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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零文学www.10wenxue.com提供的《神女歌行》 110-120(第8/15页)
千里跋涉去寻时,却再也找不到卫练锦的踪迹,人人都说她已死在一场大火中。
那是因为……
因为怀荒镇的女将军林又安见到卫练锦,念及旧时情谊,暗中设计了一场火灾,令卫练锦假死脱身,将她隐姓埋名带回怀荒镇,做了一个慈幼局的女先生。
阴差阳错。
这一对有情人阴差阳错,便是半生蹉跎,山河永隔。
“卫师教我书法,人如其字,清正端方,澄明豁达,在怀荒镇放下了自己过往。可她那时的爱人谢心远却看不开,这么多年与谢家老死不相往来,暗中收集当初梅桂两党之争相互攻讦的证据,一直企图为卫家翻案。”
“当年是两党之争,本就没有对错,只看圣心在哪一边。圣人怎么会承认自己错了?除非……”
“他是想凭借自己太子少师的身份,待太子登上大宝之后为卫家翻案。”
沈道固的指尖微微发白:“原来谢家上下的门房之诛,竟是因为这个。”——
第116章
姒墨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袖:“你还好吗?”
沈道固苦笑:“不太好。”
姒墨琉璃般的眸子望着他:“顾盈衣和章武王要赢了吗?”
沈道固扯了扯嘴角, 声音低得近乎叹息:“恐怕是的,如今……我已明白了。”
在这样阴森的废墟里,唯有心爱之人相伴的晨光里,他第一次说出口了这些在外面不能说、不敢说、说了就要带来灾祸的话。
“幕后人用的是同一种手法, 用一些似是而非的证据、一些刻意引导的线索, 一点点污浊太子的名声, 离间圣人与太子的父子之情。”
他抬起眼,慢慢梳理纷乱的思绪。
“杨延的死因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圣人的态度。他已经老了……不再像年轻的时候一样相信自己的掌控力, 他开始忌惮越来越肆无忌惮的汉人世家,与一心推动汉化、倚重汉臣的太子渐渐有了分歧, 但这分歧涉及到一位衰老帝王对年华老去、权力流散的恐惧,这种恐惧最是无法与太子言明。”
“杨延之死牵扯出‘太子插手三长制’, 就是戳中了圣人心中最敏感的那根刺,甚至拓跋凛这个凶手选得也很巧妙,巧妙地使圣人认为太子有了足够的手腕和野心,甚至蛊惑了他身边最亲近的亲卫替自己做事, 这怎能不令一位年迈的帝王惶恐、令他忌讳?”
“而后又通过命案现场的昆仑镜牵扯到了一心为卫家翻案的谢心远。谢心远做的事情太子或许知情、或许不知情, 但是圣人一定会认为太子知道,甚至默许、纵容,这是圣人的大忌。”
“往近了说这是动摇朝廷法度与圣裁威严。为罪臣翻案, 便是质疑君父。往远了说……若太子甫一登基就为前朝大案翻案, 史书将会怎么记载圣人?记载他昏聩暴政、信重奸佞, 圣人岂会容忍他这样地伤害自己的身后名。”
“拓跋凛攀咬出的崇虚寺……”沈道固蹙眉,“崇虚寺或许也犯了圣人的什么忌讳,我们尚未查到,但是白鹭官或许此时已经发现了关联, 一样会‘顺理成章’地将线索引向与崇虚寺往来密切的东宫。”
“至于迁都洛阳,是我推测的第四条线……”他这时回想起自己曾对圣人说过为何不能迁都的三条道理,而那每一条理由,也都是圣人可能会厌恶太子的理由。
“这第四条线,有一种很恶心的捅出来方式,我不知道他们是不是也是这么准备的……”他看向远方破晓前最后一点星光。
“顾盈衣果然没有骗我们,她的四条线,每一条都深谙人心,用这些并不确凿的证据,却能精准切中太子的要害。”
姒墨顺着他的思路认真想了想,也不得不承认:“太子似乎确实是没有翻盘的机会了。”
她掂了掂沈道固的佩剑,忽然道:“我去杀了皇帝吧!”
沈道固:“?”
沈道固失笑,摁住她:“哪里来的这么一句?”
姒墨神色认真,甚至有点严谨:“我即便现在杀了章武王也没用啊,你们的皇帝不是一样很讨厌太子了么,他还有那么多别的儿子,哪个都可以即位。那么我就直接杀了皇帝,太子不就理所当然地顺位继承了?皇帝再怎么忌讳太子也只能去阴曹地府去骂人了。”
她转着剑,理所当然道:“然后我再把章武王也送下去,他们两个一起下去骂太子,嘿,”她想象了一下那个场景,“他二人到时同床异梦,同样恨着太子,却谁也不敢说出自己心里真正的小九九,岂不很有趣?”
沈道固好笑地把她的剑拿下来:“倒还不至于劳动姒墨女侠大驾。”
他将长剑归入鞘中,温声道:“怎么忽然杀心这么重?我也没有灰心到这个地步。你先前不是还说不能随意掺和凡俗王朝之事,更遑论伤害一国之君,你不怕被什么星君抓起来啦?”
姒墨摸摸鼻子,讪讪道:“我也就是说说而已,看你实在很不开心。那事到如今我们就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吗?”
沈道固怔怔看着手中的旧时书信和那个包着杨延头颅的包裹,晨光熹微,一点点漫进这破败的屋子,他目光逐渐亮了起来:“或许还有,来。”
他忽然牵起姒墨的手,带着她一路奔向北部衙署的牢房。
*
北部衙署,地下牢房。
甬道深长,墙壁上每隔数丈才有一盏油灯,火光昏暗,将人影拉得扭曲变形。
拓跋凛被单独关在最里间。沈道固与姒墨的脚步声在甬道尽头响起时,他正蜷缩在铺着薄薄稻草的石榻上,听见动静猛地坐起身,镣铐哗啦作响。
拓跋凛眼神下意识地又端起了那副强硬的姿态:“沈大人黎明前来,又有何指教?”
沈道固轻笑了下,放低姿态道:“我方才在写杨延案的结案报告,打算早朝时交给圣人,遇到了一个地方不太明白,来问一问你。”
他看见拓跋凛果然神情变了,手指无意识抓住栏杆,有些紧张。
沈道固慢条斯理道:“我们在现场时发现杨延身死时的软塌旁放立有栖云阁的衣杆,那根衣杆是枝蔓横出的木雕造型,我们模拟了几次你的机关射下时都无法避开那根衣杆,我想不明白你是如何避开了衣杆的干扰呢?”
拓跋凛的眼珠飞快地转着,面容有些僵硬地冷笑一声:“你们是傻子吗?自然是杨延死后我为了减少嫌疑再移过去的。”
姒墨眼前一亮,沈道固的唇角也勾起一个了然的弧度。
拓跋凛猛地意识到不对,他惊惶地抬起头,正对上沈道固洞悉一切的目光。
沈道固微笑:“原来杨延不是你杀的,甚至案发现场你都没有去过。栖云阁的掌柜早在杨延死亡的两天前就将那根衣杆移走了,案发时那间屋子里根本就没有什么衣杆。”
“不!不是!”拓跋凛慌得想要站起来,却被镣铐绊倒,狼狈地跌坐回去,“人就是我杀的!手法我都承认了!”
沈道固面色不动,继续问他:“你知道自己是在为谁做事吗?”
拓跋凛死死咬着牙,嘴唇抿成一条惨白的线,不肯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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