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一零文学www.10wenxue.com提供的《神女歌行》 110-120(第10/15页)
硬,几乎要有别人出来打圆场了,才听见圣人冷冷的一声:“说。”
那人吸了口气,朗声道:“臣听闻东宫属官少侍、博士等人日前于洛阳强购民宅三十二处,驱赶百姓致使其流离失所,甚至致一老妪惊惧投井而亡。案子却被洛阳尹压了下来,臣不知是洛阳尹收受了太子何等好处,还是……不敢触怒东宫?”
太子狠狠皱眉。他再次微微转头,余光中认出那人似乎是当初由章武王提拔而起的鲜卑旧臣。他与章武王素来冷淡,虽是叔父,却只比自己大三岁,按理本该亲近,但他们情志不同、性格不合,印象里章武王是一个有勇无谋的人,倒也符合今日这样莽撞地发难。
这样的说辞太子原本并不放在心中,可是与父皇这些日子接连的争吵令他心生疲惫,也升起一分警惕。
已有人为他辩驳:“此案洛阳尹早已上报京中,谈何压了下来?只是臣等认为尚有疑点,所以留中待议,独孤大人说话不要妄自揣测。”
“留中待议,是要留到什么时候?只怕旧的案子尚未审完,新的案子又来了。由洛阳田地房宅引起的祸乱何止这些,这几年中有一件上达天听了吗?诸位大人操劳国事许多,为何偏偏洛阳的案子隐匿于案宗之中?宇文大人自己想来也在洛阳有了众多产业吧?”又有人接口。
“胡言乱语,我为何要在洛阳置产?”
“大人自己没有置产,可大人看一看自己沉默无言的同僚,他们就没有跟风在洛阳置产吗?难道大人的门下人就没有替大人筹谋吗?”
“为何洛阳如此令人趋之若鹜,你我都是心知肚明。太子这些年属意洛阳,多次在私下席间暗示洛阳将为新都,致使亲近太子的世家早已得到消息暗中瓜分洛阳田地,”此时说话的早已是另一工部之人,他目光扫过几个这些年间提过迁都的大臣,见那些人有的回避他的视线、有的大义凛然地瞪着他,只把他们一气打成同党,“看来太子早已择定了自己的权臣,给足了好处。”
“胡说!”太子终于动怒,“我何时暗示过要迁都洛阳?那些宴饮闲谈不过随兴,圣人尚且坐镇长安,我怎敢想迁都之事?你们将圣人至于何地?”
朝堂上一时之间无人敢呛声太子。太子的视线扫过自己那几位眼观鼻鼻观心的弟弟。今日之事忽然发作、声势浩大,想必不是章武王一人能够成事,是他哪一个借刀杀人的弟弟在暗中帮助章武王?一向心思最深的六弟吗?
太子对着圣人重重叩首:“父皇,孩儿从未起意什么迁都之事,父皇千载万寿,孩儿自然万事听从父皇之意。那些属官买卖洛阳田地之事孩儿从不知情,今日回去便严查东宫,倘若当真有此事,必定严惩不贷,所有田地全部归还洛阳百姓。日后孩儿将更加约束自身行止,不致招惹这样的误会。”
大殿空旷,文武百官分列两旁。太子跪在最前方、最近圣心的位置,这曾是属于储君的荣耀。
而今,他一个人孤零零跪在那里。
沈道固立在文官队列中靠前的位置,垂着眼,目光落在圣人身前的玉阶上。他能感觉到无数道目光或明或暗地扫过太子,扫过御座。那些目光里有惊讶,有揣测,也有深思熟虑。
怎么解释得清呢……
这样的发难,怎么解释得清呢……
沉默中,圣人垂眼注视着太子,许久没有说话。
殿中忽然又有一道声音响起:“太子已带头归还洛阳田地,不如诸位在洛阳置产的大人又如何表态?”
于是再一次争论不休。
果然来了。
第四条线——迁都洛阳。
用这种最恶心、最阴损的方式,在朝堂之上当众捅了出来。
那位“投井”的老妪”,她的家人是不是正在捧着厚厚的银钱喜笑颜开?那些哄抬地价的商贾背后,又是谁的影子?
在一位大人脸红脖子粗地喊着“人心惶惶,地产腾贵,商贾闭市……”时,圣人终于将手中一直把玩着的佛牌扔在地上。
众人立时噤声,殿中陷入一片压抑的死寂。
“散朝后,”圣人目视太子,淡淡道,“来紫宸殿。”
“是。”
再无人就此事多言一句。百官鱼贯退出太极殿,不少人悄悄交换着眼色,那些目光掠过太子僵直的背影,掠过空荡的帝王宝座,心思各异。
沈道固随着人流走出殿门,夏日阳光刺眼,他却觉得手心有些发寒。他看了眼被内侍引着往紫宸殿方向去的太子,深吸一口气,转身疾步朝宫门走去。
按计划,此刻姒墨应已带着拓跋凛在宫门外等候。
宫门外空荡荡,只有值守的禁军肃立。
不见姒墨,更不见拓跋凛。
沈道固的心猛地一沉。
他拦住一名禁军询问,对方摇头表示未曾见过华亭县主与犯人模样的男子。
沈道固再不多言,转身朝北部衙署策马狂奔。绯色官袍的下摆在马上翻飞,引得路人侧目,他却浑然不顾。
衙署内气氛紧绷。尉迟思脸色铁青,见到沈道固便疾步迎上来,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愤怒:“沈大人!拓跋凛死了!”
沈道固脚步一顿:“怎么回事?死在哪里?”
尉迟思咬牙道:“就在牢房中。原本县主一直看守着拓跋凛,后来瞧着快到进宫时辰,他要面圣总要更衣洗漱一番,县主就在牢房外等候,可是过了许久也不见动静,等到县主再带人进去时,拓跋凛和为他梳洗的差役都已死了。”
“县主现在在哪?”
“还在现场,脸色很不好看,此事是下官办事不力,还请大人责罚。”尉迟思深深行礼。
沈道固轻扶他一把,不再多问,径直走向牢房。
姒墨站在牢房内,目光落在拓跋凛横放的尸体上,不知在想什么,有些失神。直到脚步声近在咫尺她才回头,见沈道固进来,轻轻摇了摇头。
沈道固走到她面前,沉默地握了握她的手。她的手很凉。
“拓跋凛死了,”姒墨抬眼看他,有些空茫的眸子里映着沈道固疲惫的脸,“还能审得出顾盈衣么?”
沈道固将她的头温柔地摁进自己怀里:“不怕。”——
作者有话说:在飞机上赶的,呼
第118章
“不怕, ”他的手指穿过姒墨发丝,一下又一下,轻轻梳理着,“我会想到办法的, 不要责备自己。”
姒墨眷恋地将脸更深地埋进他怀里, 鼻尖蹭着他胸前官袍细腻的织锦纹理, 闻着他身上那股熟悉的柏子香气。
沈道固微微蹲下身,将自己降到与她平视的高度, 柔声问她:“吓到了没有?”
“还行, ”姒墨吸了吸鼻子,“我并不怕死人, 我只是不喜欢他忽然就死了。”
“我明白。”沈道固将她的手拢在掌心,慢慢焐着。
“而且还连累了一个为他梳洗的衙役, ”姒墨声音闷闷的,“早上的时候那个小衙役还刚和我们打过招呼,以为自己起晚了,头也没梳就往正堂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请收藏一零文学 10wenxue.com 努力为你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