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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零文学www.10wenxue.com提供的《神女歌行》 100-110(第4/15页)
但拓跋凛是在杨延死前几日去的栖云阁三楼, 所以那个包袱究竟是什么呢?是容器,还是机关?
他是去踩点,还是去布置现场?
据掌柜说拓跋凛那日去过三楼之后,再到杨延醉酒去三楼休息之间的几天里, 还陆续另有别的客人也去过楼上休息过。若是布置了杀人机关, 要如何保证不误杀别人?
甚至, 若凶手当真是拓跋凛,他通过飞天机关来到高窗外, 进入室内杀人, 要怎么才能造成妖兽直接扯断人头的假象,又如何保证杨延不会中途醒来向外呼救?
曾经在现场留下气息的昆仑镜, 又起到什么作用呢?
沈道固叹气:“想审拓跋凛。”
姒墨看他:“那就抓起来审啊。”
“虎贲中郎将是圣人亲卫,直属御前, ”沈道固指了指自己和姒墨,“我们是受太子所托查案的,其实有点……”他微笑,“不太够格。”
“啊。”姒墨微微睁大眼睛。她也是无论神仙还是凡人的身份, 生平第一次遇到“不太够格”的情况。
沈道固试图说服自己:“凶手确实很像拓跋凛, 而且他一年半前忽然转变对汉人态度,虽然不知道怎么关联的,但是感觉上和三长制涉及的问题很像。其实杨延所拟的三长制触动最大的便是如尉迟氏这样荫户成群的军功贵族。”
他愉快说服了自己:“明天我们从韩越峦那里看看拓跋凛的不在场证明, 若他是真凶把握大的话, 我便去找太子一同上奏圣人, 抓他那么一抓。”
姒墨鼓掌。
夜风拂过,徐国公府众人都已睡下,连原本翘首以盼他们回来夸奖自己的宇文恪都因为醉意不知不觉睡着了,只余院中新栽的梨树沙沙作响。
沈道固送姒墨到留听阁前。阁内留了盏小灯, 暖光透过窗纸漫出来,在台阶前铺开一片温柔的橘色。
沈道固仍如往常一样,笑意温润同她道别:“仙人安寝。”
姒墨轻轻点头,看着沈道固视线在自己脸上短暂停留了片刻,然后转身缓缓走回浓稠的夜色中。
“沈道固。”她忽然叫住他。
沈道固驻足回身,衣袂在夜色中静垂。
姒墨咬了咬唇,黑白分明的眼睛静静望着他:“今天鹿三说凡人一般不到二十岁上就已经成婚了,所以……你是不是其实已经很老了?”
沈道固微微仰头看着台阶上的少女,神情温柔又无奈:“我已经两天一夜没有睡觉了,正要回去睡觉的路上,满心欢喜地被仙人叫住,原来是听仙人羞辱我的。”
姒墨不好意思地眨眨眼睛:“就是忽然发现你已经走过了人生的挺大一部分路程了”,她越说越不对劲,连忙补充道,“我发现自己从前有点盲区,总是拿你的年纪同我比较,总觉得你……就……”
她声音越来越小,自己也说不清忽然漫上心头的究竟是什么情绪。
沈道固望着她,望着这个站在月色与灯火交界处的少女,她的神色那样认真,又带着一丝难得的茫然。
他往前走了半步,离她更近。月光从他身后照过来,将他的影子长长地笼在她身上。
因为总是拿凡人的年纪同神仙比较,所以总觉得不过是陪她漫长生命里短短一段的路人,所以从未正视过凡人的心意。
他一直懂得这个道理。最怕的也是这个道理。
若是忽然有一只朝生暮死的蜉蝣对他说喜欢自己,那么他或许也会觉得有趣,甚至还可能跟上看看它一日都会做些什么,与其他没有喜欢自己的蜉蝣有什么不同。但他若是忽然在某一个时刻觉得不过如此呢?忽然被别的事牵绊住了心神呢?转头就忘了还有一只蜉蝣正在喜欢自己呢?
或者,等他回神的时候,第二日的太阳已经升起,那只蜉蝣早已怀着对他的爱意死去。
他半是玩笑半是真心地叹了口气:“姒墨,男人的青春是很短暂的。”
姒墨懵懂地看着他,琉璃般的眸子里映着月光。
沈道固轻轻笑了:“去睡吧,我已经很困了,再站一会儿或许就要晕睡在回房路上了,”他顿了顿,语气软下来,“地上很凉的。”
姒墨低下头,“嗯”了一声。
她伸手触到门扉,又回头看了他一眼。
沈道固仍站在梨树下静静望着她,夜风拂动他微乱的鬓发和宽大的衣袍。月光穿过虬曲的枝桠,也庇佑着他。
*
停云别业的杏花已经谢了大半,枝头缀着青青的小果。
雪香馆里,独孤明和谢成礼正在对弈,两人都是紧皱眉头不发一言。
宇文恪一边和自己的阿姐表兄唠唠叨叨自己昨日的机智,一边推开雪香馆门。独孤明立刻推了棋局,长舒一口气:“来这么早啊,早盼着你们来了,哈哈哈。”
即便是宇文恪都有点想扶额:“说点有逻辑的人话吧,独孤兄。”
谢成礼在几人里脾气最好,也不生气,也不谴责独孤明,只是往三人身后看了看:“韩兄还没来吗?他一向最早。”
知道韩越峦在忙什么的沈道固摸摸鼻子:“他老了,人老了就是会睡不够。”
姒墨偷偷打他一拳。
门外这时传来韩越峦爽朗的声音:“我帮哪个狗东西办事还被编排了?”
韩越峦把手里的纸册往沈道固怀里一扔:“你看我下次还帮不帮你。”
沈道固抬手稳稳接住纸册,顺势展开扫了一眼,眼底笑意漾开:“看见你就在我身后了,特意说给你听的。多谢韩兄了。”
韩越峦一撩衣袍坐在他对面:“面刺我?罪加一等。”
他看了一眼沈道固,奇道:“你今天怎么穿得这么新鲜?鹅黄色也太嫩了,走出去人家以为我和你都能差辈了。”
沈道固把纸册放在自己和姒墨中间的案几上,口中答着他,眼睛却是看着姒墨:“就是因为我昨夜忽然发现自己老了啊,因此特意挑了最鲜亮的一件,我还专门把玉冠换成白玉梨花纹了呢,再过几年这一身我就该穿不出去了。”
姒墨认真看封皮,不抬头。
比沈道固正好大那么“再过几年”的独孤明捂着心口,转移话题道:“韩兄刚刚扔给这厮什么东西?他也讹你帮他做事了?”
这边沈道固和姒墨仔细察看拓跋凛的当值记录和一些旁人描述的行踪记录。
那边独孤明、韩越峦、宇文恪飞速建立了“沈道固受害者联盟”,激情澎湃地分享并谴责沈道固是如何使唤自己、压榨自己、欺凌自己。
谢成礼听着听着,心有余悸:“幸好我是闲人一个,道固兄没有用到我的地方。”
沈道固百忙之中抬起头安排他:“你也别闲着,正好讲一讲你四叔小谢大人的事。”
谢成礼:?
谢成礼好奇:“我四叔也和道固兄你正在查的命案有关吗?”
沈道固摇头:“这是另外一回事。”
心中却是叹气,你们家都要门房之诛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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