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女歌行: 100-1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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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道固问他:“你知道有个词叫治标不治本吗?”

    鹿三转头就跟姒墨告状:“上神,你养的这个凡人太小心眼了,我刚说过他个凡人懂什么,他就反过来考我语文题!”

    沈道固叹气。

    默默许愿自己今天见的傻子数量已经达标了。

    三人到了城东一间茶楼,选了个二楼厢房坐下,窗户留着一条小缝。

    沈道固劝诫鹿三:“既然圣人让白鹭官来查过小谢大人,就说明他已经有犯了圣人忌讳的地方,你与他同在府中,正方便留意小谢大人的不寻常之处。”

    鹿三认真思考了一下,忽然道:“我这几天观察了一下凡人,发现原来大家基本上不到二十就□□、咳咳成婚了啊,那恩人三十多了还不成婚就挺奇怪的。”

    鹿三自己吓自己:“恩人会不会有一些‘好梦中杀人’之类的爱好?所以才从家里搬出来一个人住!”

    沈道固摁着眉心:“你去查。你别编。”

    鹿三扁了扁嘴,有些沮丧:“其实恩人不太喜欢我,一直不让我接近,”他悄悄把头靠在姒墨胳膊投下的影子上,有点撒娇的意思,“我真的很伤心,前世恩人救我的时候我明明一下子就很喜欢恩人了。”

    姒墨冷静道:“因为你现在还没开始救,谢谢。”

    鹿三恍然大悟:“有道理,我应该学着脸皮更厚一点。”

    姒墨把他的脑袋推开:“那也不用……保持就行。”

    她站起身,将鹿三带到窗边,示意他看向对面酒楼三楼的厢房。

    那里坐着几名衣着华贵的青年男子,正在把酒言欢好不热闹,方才就是宇文恪装着不胜酒力的模样跌跌撞撞大开了窗。

    鹿三只看了一眼,瞳孔便骤然收缩,身体竟然也有几分僵硬。几乎只是一瞬间,他转头看向姒墨和沈道固,又是那副委委屈屈的样子:“你们……原来是让我来认人的啊,我还以为你们特别善良单纯关心我想请我喝茶呢。”

    鹿三叹气:“没错,那晚在九层浮图放镜子的人就在那个厢房里。”

    他自言自语:“原来这就是人类的效率,那我确实应该脸皮更厚地查一查恩人的秘密了,”鹿三抬头,“你们是怎么找到这个人的啊,这么厉害?”

    姒墨正要回答,沈道固却忽然道:“在命案现场找到了属于他的东西,想着昆仑镜也和命案有关联,就来问问你碰碰运气。”

    鹿三不知为何看着像是松了一口气,笑道:“那他可真够不小心的。”

    姒墨垂下眼睫,不知在想什么。

    鹿三走后,茶室内只剩下姒墨和沈道固。

    姒墨看向他:“是因为鹿三只一眼就认出了拓跋凛?”

    沈道固先捧了一捧姒墨:“表妹真是聪慧过人。鹿三说他只在夜里看过那人来放镜子,甚至当日对我们描述时也特意只讲了身形和走路的姿态,可是方才拓跋凛坐于席上,又有桌案遮挡,他却能一个照面就认出拓跋凛,可见鹿三与拓跋凛应当至少正面见过一次。”

    姒墨托腮,恹恹地玩着茶筅:“好烦啊,不想动脑子,表哥接着分析吧。”

    沈道固失笑:“可能性太多了,不知道鹿三为什么要骗我们,从哪里开始骗的我们。有可能鹿三和幕后人本就是一伙的,有可能鹿三是被威胁了,或是与人做了什么交易,这些都说不准,不如先从确定性更高的地方查起。”

    他拿折扇指一指对面的窗子:“先看一看拓跋凛和这个案子是什么关系。虎贲是圣人亲卫,我们不好直接调查,不过,”他笑得有几分深意,随手摊开茶室内的纸笺,“我们还有一个好朋友曾经是千牛卫出身,与他们定然很是熟悉。”

    沈道固就着沏茶的沸水磨了墨,当下就给韩越峦写好了一封信,拜托他加急去偷拓跋凛的当值记录和近日行踪。

    他搁下笔,又想起来:“小谢大人和家里决裂的事情,下次也可以问一问我们的好朋友谢成礼。”

    姒墨托腮看着他忙活,感叹:“沈大人对朋友还真是物尽其用啊。”

    沈道固坦然受之:“正好明日休沐,我这就让明理去约一约他们。”

    正事上也算有点收获,沈道固不免心思又开始意动。

    他做作地叹了一口气,见姒墨没什么反应,特意清了清嗓,重新叹了口气。

    姒墨这下不能当作没听见了,只好问:“表哥因何叹气?”

    沈道固顺杆就爬:“其实我刚刚认识鹿三的时候,是有一些羡慕小谢大人的。小谢大人与世上所有的凡人都不同,他是一个有人保护的凡人。”

    他一边对着对面酒楼里的拓跋凛飞速画像,一边闲着的左手充满暗示地摸摸心口:“但是这次见到他们,我已经不是从前的我了。”

    他飞快瞄了姒墨一眼,神情羞涩。

    “我叹气是因为本想对鹿三分享我的心路历程,并为他们真诚地送上祝福。但是却因为此番变故摸不清鹿三是不是好人,而不能对他暴露仙人给我的底牌,不免十分遗憾。”

    姒墨:……

    姒墨安慰自己:沈道固就是喜欢礼物、懂得感恩,热情地和大家分享自己的快乐,没什么的……

    他们两个拿着这副“幸福而遗憾”的拓跋凛画像连夜奔赴栖云阁,问掌柜他在杨延命案前后有没有来过。

    掌柜仔细回忆,说案发前几天这位大人还真的来过,甚至也是因为醉酒在三楼休息过。

    “那他可有什么不寻常的地方?”沈道固追问。

    “就是正常吃吃喝喝。我们做生意的,从不敢打听客人的私事,真不知道有什么异常。”掌柜赔笑。

    沈道固忽然皱眉,问跟着自己的明理:“北部大夫是怎么办事的?贺赖真现在还在衙署里关着,这里是命案现场,为什么没有查封?”

    “封了封了,二楼和三楼都封了,尉迟大人心善给我们留了个正堂糊口。”掌柜连忙道,他额上沁出一层薄汗,干脆把店里的伙计们全叫过来,大家围成一圈一起努力回忆。

    深夜,围成圈面面相觑的众人,中间放一幅拓跋凛的画像,被大家死死盯着,烛火摇曳……真的很像邪恶的仪式现场……

    伙计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理压力都很大。

    远方酒楼里醉酒的拓跋凛莫名其妙也觉得心理压力有点大。

    “啊!我想起来了,”终于有个圆圆脸的伙计颤抖着道,“那天我传菜的时候正好看见这个人从三楼下来过一趟,好像拿了个包袱又上楼了。”

    “什么包袱?”

    伙计抖着手比划了一下:“有鸟笼那么大,外面蒙着布看不清,我看他是端着走的,应该是个有底的东西。”

    姒墨与沈道固对视一眼。

    若是鸟笼一样大的容器……岂非刚好放得进一颗人头?——

    作者有话说:小谢大人:这福气给你要不要?

    沈道固:接。

    沈道固:我现在不是野人了,我是有神仙保护的人

    第10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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