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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零文学www.10wenxue.com提供的《神女歌行》 70-80(第11/15页)
,甚至你许多见解都仿佛从我少师口中听过一般,真是对我的脾气,”他笑得爽朗,“道固,来日方长,日后……必有你施展拳脚的机会。”
这话说得已经不算含蓄,沈道固轻笑着点头致意。
今日早晨他已知晓圣人让太子看他过的策论,恐怕圣人已决意要让他与太子一同推行那些新政了,甚至不单单只是他递交的那一本。
圣人……已经在为太子铺路了吗?
太子妃视线在他二人之间转过一圈,忽然温声对沈道固道:“我今日见华亭对你十分依赖,或许只是性子清冷,你也别太着急,女儿家的心思总要慢慢来的。”
沈道固耳根微热:“是。”
马车辚辚驶入长安夜色。沈道固独立门前,望着远处坊市星星点点的灯火,想起府内此刻正唠唠叨叨的几个“宇文”,压下心中的凝重——
作者有话说:感谢阅读~
第78章
头顶斜月高悬, 院中侍女小厮穿梭如织,正忙着撤下宴席的残羹冷炙。
沈道固避开人群,沿着幽静的回廊缓缓往留听阁走。
路过涵青堂时,正在听侍女汇报今日事务的沈昭明喊住了他。
“瞧着你还挺清明的, ”沈昭明对他笑了笑, “恪儿是个不懂事的, 不知道照看着他姐姐,两个孩子没轻没重, 我看席间玩闹着喝了不少酒, 现下怕是都醉得难受,要麻烦你好好照顾着了。”
“是, ”沈道固应声,“我正要去留听阁。”
沈昭明点头, 几股从院中吹来的酒风拂过指头的林叶沙沙作响。
“道固,”她忽然又喊住沈道固,神色在灯笼下明灭不定,“不要怕。”
廊下的灯火把她的影子投在青石板上, 长长的一道。
她说:“不要怕。博陵沈氏没有什么荣光是你一个人要抗的, 选错了也没关系。”
“毕竟,”她眨了眨眼,忽然促狭地笑了一下, “我们也不是主家。”
沈道固站在半暗的回廊里, 终于也笑了一下。
他轻声问:“我若是连累了姑姑呢?”
沈昭明朝他走来, 借着廊下灯火,伸手替他整了整微皱的衣襟:“老头有没有和你提起过,我还在家的时候他总是因为什么打我来着?”
沈道固垂眼,轻轻笑了一下。
沈昭明未嫁时, 因为常常把“反正人都是要死的”挂在嘴边而不知道被沈泉训斥过多少次。
她那时把这句话奉为人生至高至纯的哲理,并把这种思想践行进了日常的每一处生活中。譬如阿娘不让她吃第二碗饭而她据理力争时,譬如秋猎时明明可以拔得头筹却将野鹿随手送给当年尚还年幼的太子妃时。
那些沈泉跟沈道固埋怨自己这个奇怪的小女儿的时候,沈道固没有敢和祖父说的是,他其实因为这些不太“守规矩”的话心中反而更加亲近姑姑。
沈昭明收回手:“直到今日,我还是这么想的。道固,我知道你和老头不一样,他喜欢争这些东西,”她轻轻摸了摸沈道固的头发,“你只要对得起你自己就好。”
沈道固喉间微哽,朝沈昭明深深一揖。
绕过半片湖水,月影在湖面上晃晃悠悠地碎开又合拢。
他知道今天发生了一些很微妙的事情,关于姑姑担心的那些,关于圣人与太子的千头万绪,可他心里却奇异地没有在想那些朝堂大事,反而反复萦绕着太子妃那一句“华亭对你十分依赖”。
湖面上月影破碎,他心中发苦。
依赖?
是什么人对什么人的依赖呢?
是九重天姒墨仙子初入人世时对一个引路人的依赖而已。
他汲汲营营、连哄带骗,也不过占了她一个“亲人”的名头。
而她有更多这样的亲人,将来还有会朋友,有更多朋友,那些朋友都会像她曾遇到过的人那样热忱又真诚,会问她为什么不开心了,会把她的手放在温热的心口。
而他却将永世怀着这样卑微的心思。
正恍惚间,他忽然被绊了一跤。
脚下是一只蜷成一团白毛狐狸,打着震天响的呼噜,他方才一路走来竟然没听见。
念窈既然都变成狐狸自己睡在了留听阁外,那恐怕阁中的人也是醉得什么都顾不上了。
他俯身将狐狸搬起来,狐狸的呼噜声更响了,他想了想,没有把它抱进屋里,而是放在一旁的石桌上,又想了想,又给盖了一片梧桐叶。
留听阁中只点了寥寥几盏灯,光线朦胧,姒墨靠在软榻上,身上还穿着宴席那身浅碧色襦裙,只是外衫半褪,松松搭在肩头。
她一手搭在额上,眼眸半阖,长睫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翳,随着呼吸轻轻颤动。长发已经拆散了,如墨云般铺满了肩头背脊,一直蜿蜒到榻上,几缕碎发散在颊边。
除此之外,阁内空无一人。
沈道固走到榻边,声音不自觉地放得很轻,问她:“侍女呢?”
姒墨缓缓抬起眼帘,看了他好一会儿,才带了点儿鼻音软软地反问他:“我哪里来的侍女?”
这样近了才看清她双颊泛着不正常的酡红,像是三月枝头初绽的桃花,唇色却依旧淡,微微张着嘴,就显得有些骄横的样子。
沈道固于是知道她真是醉得很厉害了,醉鬼向来是最不讲道理的,但他不知道为什么,还是顺着她的话温声问她:“姑母不是给你安排了几个侍女吗?”
姒墨是真的搞不懂了,她咬着牙回想了好一会儿,认真到有些孩子气,又问他:“谁的姑母?”
是呢,仙人哪里来的姑母呢。
沈道固心中酸涩,顿了一下才低声道:“你的母亲。”
“母亲……”姒墨蒙着一层水雾的眼睛微微发直,“母亲也来了吗?母亲不是送完我礼物一早就走了吗?”
她伸手去摸自己的脖子,那里只有一串早上沈昭明为她戴上的璎珞。
“母亲送我的礼物呢?怎么没了?”她忽然急了,声音里带上了哭腔,反反复复在自己脖子上摸索,摸不到,甚至就要解开衣领石榴花扣去衣服里探。
沈道固捉住她的手,姒墨本能想要挣开,五百年中母亲只送过她这一样东西,整个九重天上只有这一样东西是独独属于她的,她怎么可以弄丢呢?
沈道固第一次强势地没有松手,他一只手紧紧包住姒墨冰冷的指尖,不让她乱动,语气却放得很轻柔:“姒墨,没有丢,什么都没有丢,我怕你喝多了磕坏了,给你收起来了,你不记得了么?”
姒墨涣散的目光渐渐聚拢,落在沈道固脸上。她看了许久,眼中的惊慌一点点褪去,露出底下的茫然。
她吸了吸鼻子,语气软软的满是依赖:“你收起来了啊,那就好,明早你记得还我啊。”
“我会的,”沈道固见她平静下来,颊边几缕碎发被薄汗黏住,湿湿地贴在皮肤上。闹腾了这么一场,姒墨身上出了一层细密的薄汗,浅碧色的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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