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女歌行: 70-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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些思活络的已开始琢磨家中是否有适龄女儿,目光在沈道固身上逡巡。

    毕竟沈道固他长得……他长得可真是对得住自家的女儿,就算他没有权势,回家摆着也赚。

    这人举手投足间皆是世家子弟的温雅气度,偏生眉宇间又有许多疏淡,平日里因着这份清冷,大家都不太敢近前搭话,也是他今天一身绛紫穿得意气风发,才冲淡了几分清绝之感。

    这厢到了安静的亭中,太子一见沈道固就笑,故意放低了姿态道:“是我的错了,昨日进宫父皇给我看了沈卿的策论,我才知那日我言论的可笑。若是早见了你的策论,就该知道你的用情之深,爱一人以致能及天下女子。沈卿的胸怀里,有整个天下的人啊。”

    沈道固知道太子是有意调侃自己,也不忸怩,只拱手笑了笑,心下却在思考圣人给太子看自己策论的事情。

    太子妃掩唇轻笑,温柔地让太子不要打趣年轻人。

    正说着,沈昭明领着几位女眷过来。沈道固于是请示沈昭明:“姑姑,我带两位殿下去见一见表妹。”

    沈昭明笑道:“正好,也到时候疏儿该出来了,顺道将她带出来见一见客人。”

    太子和太子妃随着沈道固往后园走,穿过月洞门绕过一片青竹,便见临水轩外合欢树下立着一人。

    她今日穿得繁复,浅碧色半臂配着高腰大摆襦裙,衣缘绣着银线缠枝莲,清雅却不失贵重。衣襟袖口用银线绣了极淡的缠枝纹,日光下隐隐光华流动。

    但衣饰之重半点压不住她的出尘之气,她微微低头站在水边,宛如一幅亘古存在的神女图,连时光淌过她身侧都悄然缓了下来。

    太子与太子妃脚步顿在回廊上。

    太子轻轻抚掌,恍然含笑:“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沈卿。”

    见二人眼中惊艳之色,沈道固忽然低声道:“她还不知我的心意,还请还请两位殿下……勿要言明。”

    太子妃温柔一笑:“放心,你们这些小儿女的事情,我们自然不会多嘴,”说着轻轻拍了拍太子手臂,“你也不要瞎掺和。”

    太子笑着应了,又对沈道固赞叹道:“贺赖博士还劝我不要来,说以我的身份参加这般小宴太贵重,如今看来,分明该是我有幸窥见天人,我回去定要好好罚贺赖博士。”

    这时姒墨似有所觉,回眸望来,一双琉璃眸清澈见底,目光流转时似有星辉暗蕴,可她神色间反倒有种超脱年岁的平和。

    太子妃上前两步,语气亲昵:“这位便是华亭妹妹吧?这位是太子殿下,我是太子妃杨氏。恭喜华庭妹子归家,今日总算得见,真真是瑶台仙姿。”

    姒墨也不知该说什么,轻轻点头。

    太子妃早知她这些年寄身道观中,可以想见性子清冷,于是自然而然地挽起姒墨的手,“妹子,咱们去园子里吧,今日你就坐在我的身边。”

    太子妃挽着姒墨,缓步踏入园中,原本喧闹的宴席倏然一静。

    乐声未停,胡琴仍响,可所有人的目光皆不由自主地投向那抹浅碧身影。她行走间裙裾微漾,似碧水泛漪,日光透过树影洒落,在她衣缘的银线缠枝莲上碎成点点星芒。

    那张脸清极静极,肤色如玉如雪,眉眼如工笔细描,却又透着远山寒雾般的疏离。她微垂着眼,长睫在颊上投下淡淡阴翳,神色无喜无悲,仿佛不属于这满园锦绣、人间烟火。

    先前只听闻华亭县主长居道观,性情孤冷,却未料竟是这般模样,是一种近乎神性的静谧与出尘。

    先前想把沈道固摆在家里的人,现在更想把这一对都请回去供着。

    人们再不去管什么尊卑、算计、攀附、拉拢,乐伎奏响胡乐,侍女捧杯侍立,宴上笑语渐浓,酒香浮动。

    而在他们这一场宴会进行的同时,长安城内平康坊,同样也有一场宴会。

    栖云阁二层雅间内,笙歌正酣。

    中书侍郎杨延与太子博士官贺赖真对坐饮酒。

    一名胡女正随乐起舞。她发辫缀金铃,赤足踝系银环,身着五彩斑斓的窄袖舞衣,腰间露出一截雪白肌肤。鼓点急促如雨,她旋转如风,金铃脆响与鼓声相和,裙裾飞扬似盛开焰火,眼波流转间媚意横生。

    杨延斜倚凭几,含笑击节,目光随着那胡女舞姿起伏。贺赖真更是解了外袍,面泛红光,举着酒盅高声叫好,不时将银钱掷向舞毡,惹得那胡女眼风斜飞,笑意愈浓。

    紫檀木桌上,炙羊肋、驼峰脍等佳肴香气扑鼻,却多半未动。地上滚着两只空了的酒坛,第三坛杏花春也已下去大半。

    贺赖真又灌下一盅,抹了把胡子上的酒渍,大笑道:“好好好!杨老弟,我如今回到长安才算是重新做回个人,跟着殿下在边关喝足了三年黄沙朔风,可算叫你给补回来了!哥哥心中记下你的情谊了。”

    杨延还有几分清明,见他眼已泛赤,劝道:“贺赖兄如今已回京,又是太子身边重臣,还怕日后少了此种繁华吗?这酒烈性重,不如稍歇片刻,咱爷俩说说话。”

    贺赖真摆摆手,含糊道:“没、没事……就是有点晕……”说着竟直接趴伏在桌上,不一会儿便传来鼾声。

    杨延失笑,摆手让胡女退下,唤来小二:“扶贺赖博士去隔壁厢房歇息,”又吩咐贺赖真的随从,“好好照料你家大人。”

    待贺赖真被扶走,杨延也觉酒意上涌,揉了揉额角,起身道:“我也去楼上歇会儿,一个时辰后叫醒我。”

    他独自上了三楼专为贵客预留的静室,合衣躺在榻上,很快便沉沉睡去。

    日落西山,暮色渐合。

    醉仙楼后院忽然传来一声凄厉的惊叫。

    紧接着是杂乱的脚步声和慌乱的呼喊。贺赖真被吵醒,披衣下楼,只见后院已围了不少人,杨延的随从瘫坐在地,面无人色,指着厢房方向,牙齿打颤:“老、老爷他……头……头不见了!”

    贺赖真心头一凛,疾步冲进厢房。

    眼前景象令他胃里翻涌。杨延半跪在榻上,脖颈之上,头颅不翼而飞。断口处血肉模糊,鲜血浸透了软榻,滴滴答答落在地上,积成一滩暗红。浓重的血腥气混着酒气,令人作呕。

    静室内,门窗自内紧锁,并无强行闯入的痕迹。唯有一扇高窗开了条缝,但那窗离地一人多高,窗外是光秃秃的墙壁,无梯无架,更无足迹。

    贺赖真强压惊恐,仔细上前查看,忽然他目光定格在窗边的亭柱上。

    那里有几道深深的刮痕,像是被什么利爪抓过。刮痕呈暗红色,已半干涸,分明是血迹。

    “去报官!”贺赖真声音发颤,“不,立刻去叫八部大夫与司隶校尉来!”

    夕阳最后一抹余晖消失在天际时,徐国公府的宴会也接近尾声。

    宾客陆续告辞,马车络绎驶离。令人意外的是,太子与太子妃并未早早离去,而是一直留到了最后。

    园中灯笼次第亮起,暖黄光晕映着残席。

    沈道固送太子夫妇至府门前。

    太子踏出门槛,忽然转身拍了拍沈道固的肩膀,意味深长道:“今日与你相谈颇为投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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