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攀: 40-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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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哪怕婶娘和嫂嫂们曾经慢待于她,她也没有因此迁怒九郎,没有漠视九郎千里迢迢赶来为徽华庆生的这份真心。

    今日,徽华更是善解人意地为九郎送来了行装,若是徽宜无德,教唆妹妹攀高踩低,想来徽华也不会如此善待九郎,所以徽华对九郎所为,也全赖她这位阿姊言传身教吧。

    他曾经竟然那般想她,真是错的离谱……

    桓安闭了闭眼,重重叹了一息。

    又听那厢谢月镜和云绮继续说话。

    “姑娘,喝点粥吧,你有了身孕,总这么饿着可不行。”云绮亲自端着一碗粥奉上,“这是白粥,什么都没放,应当不会再呕了。”

    谢月镜懒懒地看一眼那粥,端过来才喝了一口,忽而“哇”的一声又吐了,便对云绮摆手,“不喝了不喝了,喝不下。”

    桓安见状,微微皱眉,没有再旁观,走近了去问道:“昨日不是请了大夫,怎么今日还是呕?”

    昨日大夫来诊过,已然确诊谢月镜是喜脉,说她长途奔波辛劳过度,胎相有些不稳,开了几副药,交待她好好休息。

    桓安见她今日仍是呕吐,便以为昨日那大夫医术不精,遂命人再请大夫。

    谢月镜享受其中,并没有推拒这份好意,只是对桓安道:“哥哥,你别管我了,这个孩子没就没了,反正我也要和离。”

    “别说胡话。”桓安正色说道,忽而望着那碗白粥,目光浮动了下,不觉若有所思地皱紧了眉。

    大夫很快就来了,一番望闻问切,最后说道:“大概还要呕上一阵子,别无他法,只能硬捱,另外,胎相不稳,有些小出血,多休息少走动,不要动怒,否则大出血就不好办了。”

    桓安站在一旁,默默听着大夫的话,眉宇越皱越紧,等那大夫给谢月镜诊治罢,便叫他去了另一处僻静的厢房说话。

    “妇人有了身孕,都会呕吐么?”

    桓安清楚记得,那晚在彬州驿,徽宜喝了一口白粥,就是像今日谢家表妹一般,全部呕了出来。

    大夫道:“也不尽然,有的呕,有的不呕。”

    桓安想了想,换了个问法,“是否只要呕吐,就都是怀了身孕?”

    大夫连连摇头,“自然不是,呕吐的因由众多,肠胃不适,火邪攻心……”

    桓安没有耐心听他细说医理,只问:“那如何判断一个妇人是否有了身孕?”

    大夫道:“自然是切脉啊,喜脉的脉相最为明显。”

    桓安目色倏尔一重,不自觉攥紧了拳头,忆起当时在彬州驿,徽宜死活不肯叫大夫诊脉。

    呕吐,大出血,诊脉……

    他胸口忽地血气翻涌,呼吸都不受控制地急促了起来。

    难道,徽宜去寻他,是因为怀了身孕?当时她身上的血,不是所谓的女儿家的寻常毛病,而是……

    “除了切脉,还有什么能判断?”他的声音听上去很沉,叫那大夫都下意识缩了缩脖子,犹豫着不敢说话。

    “说啊!”桓安少见地凶戾起来,望着大夫竟满是狠怒之色。

    大夫一个哆嗦,连忙说道:“若是有了身孕,妇人的月信便会停了,有的吃饭会呕,还有还有……”

    桓安细细忖度着。

    他成过亲,经过男女之事,也和徽宜同榻而眠了整整三个月,他依稀记得,徽宜有几日晚上睡觉,身下的榻上总是不小心漏上血迹,但整整三个月里,就那几日有,且还是在他们行房之前,他们行房之后,再没有撞见过那种情况。

    难道自他们行房后,她的月信就没来了?

    那后来的大出血,不是月信?

    桓安站起身,行尸走肉一般往外冲。

    他必须去问问沈徽宜,当时在彬州驿到底怎么回事,为何要瞒他,为何不告诉他有了身孕?

    出了西宅门,恰撞上来叫桓九郎启程的沈玠,桓安便立即扑上去揪住人的肩膀,直截了当地问,“我与你阿姊和离前,她是不是有了身孕?”

    沈玠一愣,虽不知他为何突然提起这些旧事,却是微微点头,转而拧眉问道:“你竟不知?”

    桓安如遭雷击,整个人似在一瞬间没了知觉,片刻后,胸膛内似烈火烹油。

    沈玠为何会问他竟不知,难道沈玠以为,他该知道?

    “那年上元节,阿姊知道自己有了身孕后,就立即回府去了,她说要去告诉你。”沈玠说道。

    桓安的呼吸微弱地几乎停滞了一刻,她说要去告诉他,结果,他不在家了。

    “后来我与她和离,你们难道没有问她,那个孩子怎么没的?”

    桓安的声音又阴又沉,若是问了,若是知晓那个孩子怎么没的,沈家兄弟姊妹,怎么可能不恨他?

    说起这些,沈玠亦是长长叹了口气,“我们不知道阿姊偷偷追你去了,若是知晓,定会陪她一起去,如果我们陪她去,或许她就不会赶路太急,以至于马车颠簸,竟就小产了。”

    马车颠簸,以至于小产……这竟然就是徽宜说与弟弟妹妹们的理由?

    哪里是什么马车颠簸以致小产?她下马车,在彬州驿的门前唤他“夫君”时,明明还安然无恙。

    她那日身上大片的血,竟然真的是……她有了身孕,又没有了。

    “带我去见你阿姊。”

    桓安紧紧抓着沈玠的肩膀,说罢这句话,就脑袋嗡嗡作响,眼前亦是白茫茫一片,像那个风雪夜里坡上渗着血色的雪。

    之后沈玠说了什么,做了什么,他没有一丁点印象,他的眼前始终白茫茫一片,直到徽宜再次站在白茫茫的雪中,一双干净的眼睛望着他,他才又有了几分知觉。

    “节帅,你找我何事?”徽宜奇怪地看着桓安,他右手还重重掐着沈玠的肩膀,掐得人都有些龇牙咧嘴了,却仍然没有放手。

    徽宜话音才落,桓安就放开沈玠,双手按在了她的肩膀上。

    他力道太重,像越收越紧的夹板把女郎夹掬在他眼前。

    “你去追我,是因为怀了我的孩子,想要告诉我,是不是?”

    “你没有带行装……”

    就像桓九郎和谢月镜来找他没带行装一样,因为是偷偷摸摸的。

    徽宜去找他,也是偷偷摸摸的,所以才没来得及带行装,根本不是因为打算着回程才故意不带行装。

    她偷偷摸摸地,独自赁车去追他,什么行装都没来得及带,只带了两条从市肆里买来的松江鲈。

    她一定是想要告诉他,她有了身孕,想跟他一起走。

    她去追他,不是为了与他和离,她是要去告诉他,他们有了孩子,他做父亲了。

    那样的风雪天,她怀着身孕,带着他最喜欢吃的鱼,去追他,怎可能是为了与他和离?她明明是去给他报喜的……

    可他叫她失望了,她要报喜的话,就变成了“和离”二字。

    她对他一定失望到底了,才会什么都不告诉他,才会怀着他的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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