剁三刀: 20-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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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陈敬喜翻手机,戳进社交平台又退了出去,在桌面拨拉两下,熄了屏。

    “就查查二十多年前,你爹厂子的工人是不是找你爹讨过说法。”凌岚给陈敬喜报词条,“你照着我给的关键词,淮海,陈氏,船厂,工人,不合规,防护措施。”

    陈敬喜点进浏览器,照着凌岚给的词条,一搜,果真搜出数十条。

    他肘关节抵在窗沿,撑着脑袋,轻笑:“你该不会就是这样给人查案的?”

    凌岚激动一拍方向盘,给喇叭都摁出来了:“怎么可能!”

    “你先专心开车。”

    陈敬喜快速扫了几眼搜到的新闻,它们的发表时间都在近几年,无非是些自媒体在炒冷饭,通过分析旧事来搅动社会舆论,带一波节奏,顺便赚取流量。

    研究了几篇之后,陈敬喜对当时的情况也了解了个大概。

    根据国家卫健委发布的系列标准,总尘时间加权平均容许浓度不得超过1mg/m,呼尘时间加权平均容许浓度则不得超过0.7mg/m,经核查,陈氏船厂的指标都低于国家要求的浓度。

    另外,陈氏船厂还按规定发放了防尘口罩、防噪耳塞等个人防护用具,工人上岗前、在岗期间、离岗时都有进行职业健康检查,并建立监护档案,所以,陈氏没有任何违规的操作。

    但是,根据工人们反应,他们在厂子指定的医院检查的体检报告正常,到了淮海市中心医院检查出来的指标都有问题。若只有一两个人也就罢了,中枪的不止少数,起码一百多号人作证,他们的肺部都出现了程度不一的病变。

    于是他们拉了横幅,在陈氏总部楼下控诉,要陈松海给个说法。

    陈松海美美隐身。

    此事惊动了有关部门,遣散了他们,杀鸡儆猴,拘了几个人。

    然后就没有后续了。

    陈敬喜越发感到烦躁,又点了根烟,迎着风拼命地抽。

    为什么会这样?

    有关部门难道跟陈氏是一伙的?他们究竟收了多少好处,才会在例行检查的时候盲目放过陈氏。

    如果像报告中说的一切正常,为什么工棚里还有那么多生病的工人?

    那可是活生生的人命啊!

    “你丫别抽了。”凌岚闻到烟味二重奏终于忍不住吐槽,“别等下工人们没事,你先给自己抽出肺癌了。”

    “我……哎。”被指责了一番,陈敬喜只得掐了烟。

    “你有什么心事就说说吧。说出来好受点。”

    “我只是……想不通。我爸他……”

    “你喊他爸爸,一定感情很好吧。”

    “是。我妈走得早,是我爸一手把我拉扯大的。他特别疼我,而且在我印象中,他是个大好人,会心疼干苦力活的人,还老惦记那些上不起学的穷孩子。他捐钱办希望小学,平日也总是教导我,说我们家的钱都是靠工人们的一锤一铆挣出来的,我们过上好日子了,也不能忘了那些穷苦人家,一定要好好善待他们。”

    凌岚听得一愣一愣的:“这还是陈松海吗?”

    “怎么?”

    “我在圈子里听到的可不是这些。我可是听说陈松海是个惯会风流的人,被他骗的女学生不在少数。”

    “不可能!”陈敬喜斩钉截铁道,“他不可能做这种缺德事!”

    凌岚抬了抬手,意思是争这码事没意思。

    陈敬喜适才直起的腰又软在靠垫上。

    他失了魂地喃喃:“现在,我也不太确定了,他究竟是什么样的人……”

    在最动摇的时刻,陈敬喜忽然想起了梁平生。

    那是在高中时候,他起了逃学的念头,梁平生给他请了假,来学校接他。那会儿陈敬喜还穿着校服,随梁平生一同前往一百公里开外的船坞。

    在烟尘斗乱的船坞,梁平生举止优雅宛如脱俗的道士,他名义上是视察,其实是带陈敬喜走了一遭最底层,虽只字不提这里的生存环境有多恶劣,却像无形中给陈敬喜施加了一股向前的力,让他知道了什么叫民间疾苦,也让他明白,有书念,念好书,来之不易。

    梁平生当时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情回到船坞的?

    又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情替他无条件请了假?

    如今得知他曾在船厂做过童工,陈敬喜倍感五味杂陈。

    其中,悲伤的情绪最为强烈,他眼眶迅猛涨红了,像要哭出来似的,很快就吸溜鼻子压制住了那股想哭的欲望。

    陈敬喜才想起,他到访船坞不止一次,每次想逃课的时候,梁平生就带他到船坞逛逛,所以那些工人是认识他的。

    “我……想要补偿他们?”

    凌岚疑惑了:“谁?”

    “那些生病的工人。”陈敬喜说,“我想要,替我父亲,好好补偿他们。”

    “怎么补偿?”

    “现在梁平生的船厂归我管,他的账户也在我名下,我可以调配资金,给他们发放津贴。”

    “以什么理由?”凌岚出乎意料地冷静,“你别跟我说,你想要无条件养他们。”

    陈敬喜用肯定的语气回应:“我就是想这么做。”

    “我劝你不要这样做。”凌岚摇了摇头,“行不通的。”

    “为什么?”

    “因为社会上必然有弱势群体存在,你没办法解决他们的温饱,纵使你钱再多,解决了他们的衣食住行,他们也会顺着你的愧疚,理直气壮索要更多。”凌岚的态度很坚定,“听过农夫与蛇的典故吗?”

    陈敬喜想到成春晓不让他向梁平生透露他们的情况,烦了:“你干嘛要把人心看得那么坏?”

    “不是我把人心往坏的想,而是历史给过教训。”

    “你究竟经历过什么?”

    凌岚不再固执己见,想出个折中的好法子:“如果你良心不安,就学那个紫瘢男,以封口费的形式,不让他们提起见过你,然后给他们打一笔钱。我其实觉得这个做法挺明智的。”

    “你真聪明。”

    陈敬喜是真心夸他,怎么有凌岚那么好使的脑子。

    他马上就在构思下一步该怎么做了。

    凌岚把他送到梁平生家楼下,陈敬喜查看了下他的快递,马眼棒和热水壶都已经到货了。

    凌岚撑着窗沿,和他交换了联系方式:“如果有紫瘢男的消息,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

    陈敬喜这会儿学精了:“有没有友情价?一千万能不能砍?”

    “就算你不付尾款,我都会把案子查下去。”看得出凌岚是真的走了心,“我很在意结果。”

    送走凌岚,陈敬喜望着高耸入云的楼宇,又夹了一根烟。

    偏是在这会儿,想到凌岚吐槽他再抽就要抽出肺癌了,再联想起成春晓妻子那副病恹恹的模样,他指尖一颤,一根烟就这么滑进下水道。

    陈敬喜默默给烟送行。

    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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