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台杀: 140-1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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么蹊跷?

    案上的烛火躁动不安地跳动着,卫安澜将账本弯折些许,仔细对光分辨片刻,忽地倒吸一口凉气。

    “你们有没有发现,羊脂和胡麻油出现的次数最少,同为三次。羊脂总是出现在胡麻油之前,且羊脂后都没有重新蘸墨的痕迹,一直到胡麻油的记录几乎是同一次写的,其他部分则没有这么连贯,更符合日常收购的规律。”

    卫安澜抬起头,枫色明眸在昏暗的灯烛下熠熠生辉,“所以……会不会这两种油之间的文字才是他真正想要记录的信息?”

    醍醐灌顶的通透感令陈榆雁头皮发麻,连呼吸都不由自主地凝滞了。她一把从卫安澜手里抓过纸张,迅速从百余字中摘出羊脂和胡麻油中间的文字。

    随着陈榆雁笔尖流动,一句完整的话逐渐浮出了水面。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44章

    货备火足, 山将崩,当易主。

    看着陈榆雁写完最后一个字,突如其来的真相如同惊雷一般在卫安澜脑中炸响。她抬头看向柳遇, 从他眼中读出了相同的错愕和愤怒。

    第六笔血字……

    难怪对方那么笃定会发生雪崩, 这才是真正的原因。

    卫安澜喉口哽塞,一字一顿地艰难开口:“陶掌柜收购各种膏油,是为了……炸雪山。”

    在陈榆雁来之前,卫安澜设想过无数种可能, 也猜测察纳和金乌意在通过陶掌柜接触神使,却没想到他们竟会丧心病狂到利用膏油直接炸掉雪山。

    正当屋内三人沉浸在震惊中时, 立秋的声音在房门外响起, “殿下, 少微被困宫中,好不容易才得到机会递了消息出来, 请您过目。”

    少微被困?

    卫安澜一惊,匆忙绕过屏风打开门, 焦急地问道:“皇兄呢?”

    立秋不明白卫安澜为何有此一问, 忙低头据实答道:“陛下起驾去冬猎了。”

    卫安澜双手倏地握紧, 少微没能劝住卫重离, 他已经身处阴谋旋涡, 不能再耽搁了。她取走立秋手里的铜球,当机立断地吩咐道:“陛下有危险,点齐府里所有人, 马上随我出发。”

    立秋答应着退下后,卫安澜粗略扫过铜球中的字条,毫不犹豫地穿上外衣。柳遇心急如焚,忙抢步上前按住她的手。

    “殿下, 你不能去!”

    “我必须去。”卫安澜果断摇头,“朝中早有我欲扶持太子摄政的传言,今日我没有随驾离宫,假如皇兄真的出了意外,你说那帮早就对我不满的朝臣会不会认为是我策划了一切?”

    察纳和金乌确实打得一手好算盘,他们既然选择在冬猎中布置天灾,就是确信卫安澜不会,更不能拿卫重离冒险。

    为了自己,明知是骗局,卫安澜也一定会去闯。

    真是赤裸裸的阳谋。

    事到如今,柳遇也顾不上要对陈榆雁保守秘密,他紧紧扣住卫安澜的指尖,像是要从不可逆转的巨浪中留住自己唯一的坚守。

    柳遇急红了眼,失声吼道:“你怎么不明白,察纳的目标是你,你不出现,雪崩就不会发生!”

    察纳的目标?

    一旁的陈榆雁瞳孔猛缩,每个人都有秘密,她不会质疑卫安澜和柳遇对雪崩的判断,只是对陶掌柜听命于察纳颇感意外。陈榆雁看了看柳遇苍白的脸色,又看了看陶掌柜的密文,抿唇陷入了沉思。

    比起柳遇的失态,卫安澜要冷静许多,她对柳遇温和一笑,“不,‘山将崩,当易主’,察纳始终志在夺位,对我下手只是因为他无法接近皇兄罢了。逢时,死一个公主不会伤及大凉的根本,若有机会直接弑君,他何必借助鬼神之说?”

    柳遇张了张口,从理性上,他驳不动卫安澜的话,勤王救驾是她身为臣子应该做的。然而,卫安澜是他的爱人,长晏的警告还在耳边回荡,他怎么舍得她拿命去赌?

    “可就算陛下不在了,还有太子呢,察纳凭什么继承大统?”

    其实这也是卫安澜的疑惑。卫蛟是大凉太子,理应继承皇位,而察纳只是一个五十多年前的死人,凭什么赢得众人拥戴?

    难道他在东宫还有后招?

    此时,一直沉默的陈榆雁忽然插嘴道:“柳大人此话有理。于百姓而言,前太子和现太子都是卫氏皇族,谁做皇帝当然无所谓。但于朝臣而言,一个稚子远比一只老狐狸容易拿捏,是我也会拥立太子,谁会给自己找不自在?”

    卫安澜推开柳遇的手,闭目苦笑道:“是,你们说得都对,我的确也没想明白察纳哪来的信心。但现在已近辰时,辰正时分仪典开始,很快皇兄就要去狩猎了,我们在这里争执毫无意义。既然雪崩一定会发生,我们只能见招拆招。”

    她深吸一口气,将纷乱的思绪悉数压下,“我心已决,你们不必再劝。逢时,你且跟着阿雁——”

    “我跟着你。”柳遇拉过卫安澜的手腕,将她拥入怀中用力一抱,“我说过,生死相随,绝不反悔。”

    陈榆雁礼貌地转开脸,没有直视二人亲密的举动,也没有像往常那样开玩笑,只低声道:“殿下,让他和你去吧。惊蛰不在,多个拿主意的人也好。”

    她太了解卫安澜的性格了,明知危险还要以身入局,说明形势已经不能更糟糕了。这些年,是卫安澜帮她实现了理想,让她的一身才干有了用武之地。那么,大敌当前,她理应拼尽全力帮卫安澜稳住盛都,免除后顾之忧。

    这是她作为朋友和下属的责任。

    此身无所有,生死且相托。

    壁观淡雅的香气涌入卫安澜的鼻腔,和柳遇这个人一样温文尔雅,却又执着得不讲道理。短暂地调整气息后,卫安澜点了点头,“好,你我同去。”

    她转向陈榆雁,只见陈榆雁垂手肃立,和每次危难之时一样等待她的指令,“说吧,要我做什么?”

    “其一,把霞衣扣在巡按司,见到我之前不许放人;其二,禀告皇后,让她把太子和公主留在身边,务必寸步不离,直到御驾回銮;其三,帮我盯个人。”卫安澜对陈榆雁耳语了一个名字,“什么都不用做,盯住行踪就行,立冬回来会为你解惑的。”

    陈榆雁一一应下。卫安澜的决断自有道理,如果她一时想不明白,定是因为她不需要明白。

    “察纳的手已经伸到宫中,皇后和太子身边的人未必可信。”卫安澜一边说,一边从书阁里的一只密盒中取出一枚被黄布包裹的印信,“这是皇兄赐我的公主玺,你拿着。如果我回不来,这个足以控制盛都十二门,剩下的你知道该怎么做。阿雁,盛都就交给你和皇后了。”

    向来只有天子印信才能称为“玺”,卫重离登基后,顾念兄妹之情和打天下的艰辛,特赐给卫安澜一份特权。手持公主玺,卫安澜几乎享有和皇帝相同的权力,能调度官员,更能在盛都调集兵马。只不过卫安澜有自己的势力,从来没有拿出过这枚金玺。

    她很清楚它意味着什么,一旦亮出,她和卫重离的兄妹情便走到尽头了。

    这种看似承载了天子信任却只能使用一次的权力,她不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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