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台杀: 140-1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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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嘴,就见陈榆雁立即敛起神色,对柳遇一拱手,“柳大人,我有正事,十万火急,借你的殿下一用。”

    柳遇唇角微扬,侧身让出卫安澜身边的位置,又体贴地检查了门外的环境。确认周围没有别人后,陈榆雁这才从怀中取出账本,盘膝坐在卫安澜脚边。

    “立冬还没回来?”

    见卫安澜摇头,陈榆雁撇了撇嘴,长叹一声,“那就先不看黎旭那幅画了,我长话短说。陶掌柜失踪一天一夜,我扩大了搜索范围,城内城外都没有发现他的踪迹,这不正常。”

    卫安澜一听,直接半眯起双眼。这一局中,陶掌柜是一切蹊跷的源头,此人与金乌谋划的雪崩是否有关联呢?

    看着账本上的记录,卫安澜只觉得脑中某根弦发出“嗡”的一声闷响,可还没等她抓住头绪,那声轻微的震动便停止了。

    陈榆雁在地上铺开一张纸,打开随身的笔墨写道:“我们从头捋一遍。就在你回京前几天,陶掌柜提出举办灯会祈福,开始收购膏油。因其中有供灯灯油,他频频出入听神庙,难免会与神使执事含庭有接触。”

    “我盯了陶掌柜几日,除了一把秘密钥匙并无收获。你补充了陶记油铺的地图,我进去探查的同时,霞衣在听神庙遇到异象,被你和柳大人救走。就在这个当口,陶掌柜和他的账本失踪,而你们从霞衣家离开后不久,黎旭就死了。”

    说到这里,陈榆雁深深看入卫安澜的眼睛,“殿下,我说句难听的,你该好好管管立秋了。”

    盯梢之人在精不在多,陈榆雁原本很信任立秋,这才放心让他一人守在油铺外面。陶掌柜失踪不是巧合,能在盛都畅行无阻,不会引起任何人注意的当然只能是卫安澜的马车。

    也就是说,就在立秋随青萍去霞衣家接卫安澜时,陶掌柜就躲在那辆马车下,而后顺理成章地埋伏在了霞衣家附近。

    见卫安澜似有为立秋分辩之意,陈榆雁直接飞给她一记眼刀,“别跟我说他只是为了和青萍多待一会,你也喜欢柳大人,会抛下责任为他迷情乱智吗?”

    陈榆雁说话总是一针见血,卫安澜怔了怔,心道她为柳遇昏了头的事还少吗?可再一转念,好像无论她为他付出什么,确实都没有动摇过自己的目标。

    在她心里,爱人是应当互相扶持一路向前的,不该拖彼此的后腿。

    半晌,卫安澜点了点头,算是认同陈榆雁的话,“了结这件事后,我会和他好好谈谈。”

    “好,我们继续说。”陈榆雁也难得地没有挖苦卫安澜,冷静地分析道,“我仔细看过陶掌柜的账本,核对了笔迹和书写时间,可以确认这就是他最近收购灯油时做的记录。倘若黎旭只是为留下那幅画,她为何要偷这么一本平平无奇的账册?”

    卫安澜若有所思地道:“如果不是偷呢?”

    “偷也好,拿也罢,黎旭都希望你得知真相。”陈榆雁着重强调了“希望”二字,“我有个猜想,她是先发现了凶手——我们姑且假设是陶掌柜,而后点燃了助眠香。他们达成了某种协议,黎旭以死保守秘密,而陶掌柜则装作不知,通过她的尸体‘有意’让账本落入了我们手中。”

    陈榆雁的猜测乍一听很荒谬,仔细想来又透着诡异的合理。谁会故意留下这么大一个把柄?若账本很重要,陶掌柜有一整夜的时间,他没有理由丢下它。

    只有一种可能——他是故意的。

    柳遇细细思索着陈榆雁的话,忽地开口补充道:“黎旭谈及霞衣的身世时愤愤不平,主仆二人多年来的感情做不得假,我想她们的悲惨生活也是黎旭的动机之一。”

    黎旭恨左氏兄弟,恨害死左忘忧的元凶罪魁,或许,她更恨霞衣的生父。

    他一定还活着,却为何对霞衣不闻不问?

    想到这里,柳遇心下不由埋怨起立冬来。就算左忘忧坟茔中的线索一时难以分明,他也总该回来说说他看到了什么。大敌当前,哪怕多一条信息都有可能扭转乾坤啊!

    卫安澜赞同地“嗯”了一声,“黎旭用命出卖陶掌柜和他背后的主使者,不料正中对方下怀。白天我试过了,无论我用什么手段,无论我问左忘忧的生平还是黎旭和陶掌柜的关系,霞衣除了左忘忧擅长机巧连环,就只剩下一句‘不知道’,若非真的不知便是心机深沉。”

    和同情霞衣主仆的柳遇不同,卫安澜从来不信人心。霞衣的确身世悲惨,但若一切都是她的伪装呢?

    从甘愿承受火刑便能看出此女心坚如铁,远超平民女子的承受能力。她越是表现得纯善随和,越是以德报怨,卫安澜就越不安。

    连昭夏都出手了,如果说陶掌柜是根,那霞衣便是连接神明和诅咒的桥梁,不容放过。

    “所以,”卫安澜肯定地道,“症结还是在霞衣身上。”

    “不,我觉得是账本。”

    陈榆雁不知道山河血字谱,自然不认为霞衣有多重要,她关注的从来不是过程,而是一系列事件指向的终点。此事实在太过诡异,陈榆雁气急败坏地抓着头发道:“但我把账本都翻烂了还是不明白,就这五种破油能暗藏什么玄机?”

    话音刚落,柳遇的目光便从账本移到了卫安澜脸上,“‘种类固定’的灯油?”

    卫安澜最懂柳遇的想法,不禁了然一笑,“你也想到了。”

    就在二人眼神交汇的瞬间,陈榆雁恍然大悟。她直接原地跳起,在房中来回踱步,“好好好,怪不得你们一个能当我的顶头上司,一个能抢走我的顶头上司呢!我服了!”

    纵观全局,账本中共有五种灯油,种类固定便说明有规律可循。当每种灯油对应一类数字,把规律和数字结合起来就成了密语。此前她只顾在字里行间的细节里找规律,自然被蒙在了鼓里。

    有柳遇道破玄机,陈榆雁重新坐下,在纸上运笔如飞,“灯油以数字计;羊脂少,以地支计;豨膏就用大凉语;还有胡麻油和蔓菁子……”

    然而,把这些数字分类誊抄下来后,陈榆雁再次对着毫不相干的数字皱起了眉。

    “只有密文没有母本,怎么破译?”

    方才当陈榆雁抄写数字时,卫安澜先是沉思着看她落笔,没过多久她便想到了什么,起身从书阁中取出了一本书,示意柳遇过去帮忙。

    “试试这个吧,按上次的某页某行某字翻译。”

    今年春天,卫安澜和柳遇在谒神殿便是用这本史书译出了军械被转运至梧州的密语,史书上还勾画了有关察纳的文字。彼时卫安澜还以为这是障眼法,现在看来,察纳和金乌的联系从未中断。

    在他们的谋划里,陶掌柜想传递什么消息?

    正自出神,卫安澜的衣袖被陈榆雁扯动,“还是不行啊。字倒是都在书里,先不说你这个母本对不对,光是账本翻译过来就有百十来字,组合更是成千上万,这怎么找?”

    柳遇同样一头雾水,卫安澜接过账本和纸张,盯着密密麻麻的文字看了许久。

    密文能一一对应到史书文字便已经证实她的思路没有错,但他们没有时间研究所有文字组合,陶掌柜究竟是如何将重要信息记录在册的呢?

    如果只隐藏文字还不够,那他们还忽略了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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