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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零文学www.10wenxue.com提供的《南城冷雨》 90-100(第23/27页)
怕迟暮。
在无数个来山庄的周末,冷梧经常见到叶老因为伤痛而睡不着。每到这个时候,哪怕是半夜,叶西风都会起身去陪伴。
他说爷爷旧伤太多了,年轻时腿上中过弹,没有麻药硬抗着取了出来。除此之外,腹部也受过伤,几乎命悬一线。
冷梧对叶老是心存敬畏的,加上这般高寿的年纪,还能有多少岁月?能满足的,就尽量满足吧。
她发现爷爷真的老了许多。
十八岁见面时,还是个颇为肃穆的老人,留着刀光剑影淬过的凛然。
现在牙都要掉光了。
沧海一粟,紫玉堂的紫藤花,不知不觉都谢了。
两人站在叶老身边,拍了一张全家福。笑得浅和,举案齐眉的意头。
虽然不是整寿,但还是隆重对待。冷梧先吃了长寿伊面,寿桃牌,以前爸爸会在她过生日时煮上一碗。菜品都是按照她的口味而做,此刻她竟有些食不终味。
三个人的晚宴,再花团锦簇,终究热闹不起来。
踏着月光,冷梧与叶西风回到东院。
不知该说什么的气氛,不知下一步该如何做的夫妻。
明明才晚上九点,她却让他早点休息。
叶西风走到柜子前,取出一个匣子。他去捉她的手,握住小巧的腕,将一只玉镯套了进去。鹅黄配浓翠,碧雅的做派。
“这是妈妈的陪嫁。”叶西风珍爱地拂过镯子,“她说,以后要留给我的妻子。前不久我将它找了出来,能戴在你手上,妈妈也会高兴的。”
想必宋家很重视这个女儿,上品的镯子,承载着对女儿的祝福。
可冷梧面色木然,旋即生疏且礼貌道:“谢谢。”
“小梧,生日快乐。”
叶西风伸出手,迎面将她拥在怀中。
冷梧罕见地没有拒绝,脸颊贴在他胸膛上,抬起手臂,缓缓搭在他肩头。
他随之坐在椅子上。
冷梧抚摸着他的脸,微微低头,黑发遮住半面脸。唇落了上去,与他重叠着。
叶西风顺其自然环住她的腰,一只手掌已然摁住她的脊背,渡过柔滑的缎面,碰到领口的绿柳绣纹,还差一步到纽扣。
她却松开了手。
“叶西风,你真是……”冷梧伸手捏住他的下巴,“我不过轻轻迎合了一下,你就兴奋得缴械投降了?”
他坐在椅子上,见她仍是那副态度,带着一点不屑与睥睨,吐出两字:“没劲。”
今晚,冷梧睡在隔壁房间。
宋鹤桦的镯子在临睡前取了下来,她不会戴的,哪怕他说得多么言之凿凿,圆镯象征着和和美美,她都不会再触碰。
对于睚眦必报的人来说,叶西风此举无疑是成功的。只要他出现在她面前,都会提醒她撕破脸的那天。
冷梧闭上眼,想要试着心无旁骛地入睡。却讶然发现做不到了,那些纠葛重叠着,梦魇般缠绕着她。换做从前的她,不过是将其认为无意义罢了。
原来,早有人说过,生命的过程中,有意义的是追逐。无论好与坏,都彻底融入她的骨血。
这一年,景德镇也下了秋雨。
工艺美术的体系庞大到囊括了玻璃艺术,与漆器、金工、雕塑等是一级品类。冷梧记得,集训时班里有个同学,考上美院同样念的工美专业,被分流到了玻璃艺术。
每个学校的分流都不同,譬如宁艺,只有漆艺、陶艺与金工。但另一个艺术学院,工美则是陶艺、首饰与玻璃。
上学时,大家都统一认为陶艺最卷,因为学的人最多。
景德镇,一个路上甩出去泥巴点子,都能沾到四五个国外学纯艺回来的留子的地方。冷梧感慨此地交通不便,绕了一会才到酒店。
她来做白总给女儿订的玻璃胎体。
景德镇有挺多玻璃工作室,许多人过来体验粉烧玻璃课,冷梧也报名了,做了两个一粉一蓝的小碟子。
诚心而论,冷梧非常热爱自己的职业。将兴趣发挥到极致,让她由衷感到满足。有一间工作室,无须朝九晚五,慢中有节奏的生活。
在景德镇待了小半个月,冷梧带着做好的玻璃胎体和陶艺品回到宁城。她为自己做了一个新咖啡杯,牙白的底,不规则的绿色横条纹,童趣得很。
袁好青点了下午茶,焙茶黑糖凤梨塔,冷梧用自己做的蓝色粉烧玻璃碟,再泡了杯茶。
她一直没有和叶西风联系。
可傍晚,他来了工作室。
正是下班时间,几个混熟的员工笑嘻嘻讨论去哪里吃饭,连门口停了辆车都没发觉。直到玻璃门被推开,西装革履的男人阔步入内,问冷老师在吗?
众人抬头,说您好,我们下班了喔。如果想要定制或购买漆器,请明天再来。
叶西风微笑:“我知道,我来接冷老师回家。”
袁好青意识到眼前的男人应该是冷老师的丈夫——她从没见过,因为冷老师从未发过有关婚姻状况的朋友圈。
不是顾客,剩下的人便开始热火朝天地讨论晚上去哪里吃饭。袁好青去告诉冷梧,后者刚收拾好东西,准备下班的模样。
冷梧知道他玩什么花招。
“你来了。”她淡淡道,没有扮作恩爱夫妻的想法。
叶西风温笑:“今晚不用加班,我们出去吃饭吧。”
冷梧没应他,转而对员工们轻声说:“我先走了,拜拜。你们也早点回去。”
大家笑着挥手,说我们等下就走啦!
等门口的车开走后,这才有人问,这是冷老师的老公吧?
“姓什么的?”
“嗯,不太清楚。李吗……不对,好像姓叶。”
“一看你就是没认真看冷老师的采访视频!”
工作室的灯关上了,但几道笑声琳琅响起。这个世界,谁会去主动关心一个集团的老板姓什么?又长什么样子?专注眼下能即刻获得的快乐,才是人生正道。
没有什么所谓的艳羡八卦。对于你和我而言,他人的爱恨情仇,不过是社会这个茫茫烟海里,最渺小的一粒尘埃。
华灯初上。
今晚吃南意菜,高层餐厅能俯瞰夜景。从工作室到饭前,冷梧没有和他说一句话。
“景德镇好玩吗?”叶西风开启话题。
“嗯。”
“做了陶器?”
“嗯。”
毫无亲密感的对话。
冷梧又说:“今晚我请你。”
“不用。”叶西风叹气,“我为你接风洗尘。”
“谢谢。那我下次回请。”
真真是把客气摆在台面,仿佛是甲乙方而不是夫妻。
冷梧面无表情吃完这一顿饭,置身事外地看他接下来有何安排:“如果没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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