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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零文学www.10wenxue.com提供的《假扮臣妻的丈夫》 70-80(第29/37页)
他的嘴还张着,最后一个字的尾音还卡在喉咙里,可他的眼睛已经直了。死死地盯着那具被抬着向他走来的身体,像被什么东西定住了,一动不能动。
他连忙抓紧栏杆,十根手指用力到变形,骨节凸起,青筋浮现。他再也顾不上旁的,再也顾不上咒骂李承玦,顾不上嘶吼,顾不上挣扎。他的眼睛死死盯着惠太妃的尸体,嘴里一直叫着“母妃”,一声接一声,声音从嘶哑变成颤抖,从颤抖变成呜咽,脸上又哭又笑,眼泪和着脸上的血污,顺着肮脏的脸颊淌下来,滴在笼子里。
两名近卫从笼子上方将惠太妃的尸体丢了进去。
“砰”一声闷响,尸体摔在笼子里,扬起一片灰尘。惠太妃的头歪向一侧,在笼子底部磕了一下,李承尧连忙扑过去,紧紧抱住惠太妃,他把她的头揽在怀里,就像他尚在襁褓里的岁月惠太妃抱着他那样,眼泪一颗一颗砸在惠太妃惨白的脸上,那张干枯的面孔再没有任何生机,明明一刻钟前,她还在唤他尧儿。
她的脖子已经被李承玦踩断了,此刻在李承尧怀中,头不受控制地向后仰到一个诡异的角度,那支箭也跟着歪了,箭尾的羽毛擦过他的下巴,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可这都不重要了。母妃的尸首失而复得,这不要紧了,他一无所有了,只有自己的母妃了。哪怕只是一具冰冷的,再也不会开口,不会地关切唤他尧儿的尸体。
李承玦看着笼子里的好皇兄,眼眸里闪烁什么,嘴角缓缓翘起一个微妙的弧度。
“皇兄。”
他忽然开口,是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温柔嗓音,幼薇听在耳朵里,不知道为什么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或许是因为这样的口吻他太熟悉了,每次他这样说话,都意味着不会有什么好事发生。
下一秒,李承玦加深了脸上的笑容,嗓音比方才更加轻柔,如鹅毛拂过心头。
他徐徐地道:“你可一定要看好了。毕竟你怀里抱着的,可是你接下来一整月的粮食。”
此言一出,莫说笼子中的李承尧,便是一旁的幼薇脸色也是登时一变。
她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更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什么叫……一整月的粮食?
难道,他是要让李承尧……亲口吃掉他母妃的尸体?
这个想法浮现,幼薇立即不受控地想到了那个画面——李承尧抱着惠太妃的尸首,在暗无天日的笼子里,撕扯,啃食,咀嚼,咽下,如乱葬岗上饿极了的野狗,或是荒原上被逼到绝境的野兽。惠太妃那么瘦,瘦得只剩一把骨头,能有多少肉呢?吃完了呢?吃什么?喝什么?
这噩梦般的场景不受控制地在眼前浮现,如同一幅幅血腥的画,幼薇的胃不受控地一阵翻涌,酸液涌上喉咙,几乎有些不适了。
李承尧闻言,竟直接爆发出一声尖锐悲鸣。
“李承玦!”他的声音已经完全破音,沙哑得如破铜烂铁,“你有本事放我出来!我杀了你!”
他扔掉惠太妃,整个人直直朝栏杆冲撞过来,头撞上铁栏,发出“咚”一声金属碰撞巨响,许是撞得太狠,他眼白一翻,倒在笼子里,身体抽搐了两下,和惠太妃躺在一起。
他满脸是血,额头上的皮肉裂开了,鲜血顺着鼻梁往下淌,糊了满脸,可他的眼睛还睁着,瞪得大大的,死死盯着李承玦的方向。
没多久,似是整个人气绝,不支地闭上眼。
一名近卫上前查看,伸手探了探李承尧的鼻息,又摸了摸他颈侧的脉搏,回头向李承玦摇了摇头,示意人并没死,还有气。
母子的尸身与鲜血混在一起,一个已经死了,一个还活着,可看上去却分不清谁更像尸体。
李承玦牵住幼薇的手。
明明是夏日,她的手却冰凉一片,他将她的手拢在掌心,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握紧。
“走吧,”他收回视线,神色淡淡的,“不打扰皇兄用膳了。”
幼薇还没从方才的冲击中消化过来,她不想再看笼子里的那对母子,可是被李承玦带走之前又忍不住频频回看。她知道他们是可恶的,可又忍不住为这样的下场感到可悲,关键是他们得到这样的结局,说明李承玦曾经承受了比现在还要残酷的事情,那他的心里又在想什么呢?
她回过头,看向身旁的李承玦,他毫无所觉,唇角微弯,可幼薇并不觉得这样的李承玦是高兴的,这只是他的面具,为什么要伪装这样的面具来,他真实的心情又是什么?
步辇在外面候着。
李承玦揽着她上去,走过来这一路上都没有松开她的手,将她揽得很紧。
这世间什么都是虚妄的,只有身旁的她温暖而真实,抱住她,才能感觉自己还是有血有肉的人,才能令他的心不那么麻木。
辇车辘辘向前,穿过长长的宫道,两侧的红墙高而沉默,将天光裁剪成一条窄窄的长带。风从前方吹来,拂起她鬓边散落的碎发,她靠在步辇的靠背上,闭着眼睛,脑子里却翻来覆去地回荡着方才在冷宫里发生的一切。
回到坤宁宫时,楚元胥已经被请来了,正在殿中等候。
小桃一看到幼薇,急得马上冲过来,连礼数都顾不得了,直到看到李承玦,才匆匆忙忙向他行了礼,也不等他回应,眼睛就已经黏在幼薇身上,上下打量,越看眼圈越红。
“小姐,小姐怎么受伤了?”她的声音发颤,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了,“天,脸上这么多伤,这得多疼呀!什么人如此胆大包天,敢在宫里放肆,当宫里的人都是吃干饭的吗?”
她不敢指名道姓地骂谁,只能暗暗阴阳怪气两句宫里的人都在吃干饭,她也知道自己胆大包天,不该责骂圣人,可她实在心疼得不行,她的小姐可是老爷夫人手心里捧着长大的,从小到大连磕破一点皮都要被府里的下人紧张半天,自从遇到李言,就没发生过一件好事,小姐经受的一切,全是因他而起,她宁愿这伤在自己脸上,哪怕十倍百倍,也好过看着小姐受罪。
幼薇看到小桃红着眼圈的样子,心里一暖,对她笑了笑。
“别担心,我没事,陛下已经解决了。”她故作轻松,“何况这不是有楚大夫在,楚大夫医术很好的,他还会开颅,这点小伤必定也不在话下。”
楚元胥:“……”
他不自在地别过脸,双手拢在袖中,干咳了一声。
“娘娘。”他几乎把求放过三个字写在脸上,“先别说这个了,微臣来瞧瞧您的伤。”
幼薇去里面坐下,楚元胥站在一旁,俯身打量幼薇脸上的伤口。
其实不用他来瞧的。这点皮外伤,瞧着吓人,其实算得了什么呢?雪肌玉颜膏圣人又不是没有,每日涂抹,过不了几日便好了,连疤都不会留。他来治的不是皮外伤,是圣人的关心则乱——否则何至于为了这点小伤将他堂堂楚太医从太医院请来,像请一个江湖郎中似的。
不过他还是帮幼薇在伤口上消了消毒。棉球蘸了药水,用竹夹夹着,轻轻擦拭那些细小的划痕,药水渗进伤口,带来一阵细密而尖锐的刺痛,幼薇忍不住吸了一口气,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
李承玦见了,脸色一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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