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风辞: 40-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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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秋凛起身走向门:“你若执意如此悲观,我亦无可奉告。”

    “悲观?”

    “你认为老师为什么要帮你办这场稳居宴?”她顿步回头。

    “一旦踏上了这条路的人就没有退路,只有争斗方能自保。譬如白秀吟,我虽不知她是在替谁卖力,但她手上的东西——”张秋凛举起手里那张拓印着梅花章的纸,“本是不该出现的。你已经享了半生荣华、亲友庇护,若想全身而退,除非你把这些全都放手——”

    “也许你是对的。”严澄霜道,“在这世道,人人都争。我若不争,便是最大的反抗。不是么?我们都会死去,而身后名又难辨真伪。”

    张秋凛第一次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纸团在掌心篡成拳,转身走了出去。

    她绕了几圈才找到言明卓他们一行人进的包厢,热菜已经上了一半,凉菜都被吃没了。这些正值青壮年的男人仿佛饿死鬼投胎,什么都不给她留。

    言明卓鼓着腮帮子问:“你刚才去哪了?”

    张秋凛拉椅子坐下:“受气去了。”

    “啊?”

    张秋凛轻轻敲了下花绮眼前的桌子,悄声道:“今天宴会上见了谁,特别是年纪三十岁往上的世家官员,列一份单子出来。”

    花峥咽下一口饭:“好。”

    在他们包厢敞着门的对面,一扇花鸟屏风之隔,正是醉云居乐师的休憩室。有几双眼睛从方才起就盯着张秋凛的行径。

    甚至从张秋凛刚一进楼,便有人眼熟她,扒拉着旁边的姐妹问:“诶诶,你们看那个——是不是榆州张氏的家主张鉴生?”

    她们看着张秋凛走进了严澄霜特意交代过不让外人进的房间,门关上后,二人在里面交谈许久,张秋凛才走出来。

    几人凑着脑袋嘀嘀咕咕。“那到底是不是张鉴生?”

    “我也没见过真啊。”

    “看着像吗。”

    这时候,一位年长的乐师刚结束对楼下表演的年轻徒弟的训导,提着一壶酒和大袖衫走上楼。

    年轻的乐师们一拥而上,遥指对面的包厢门:“您看看那是不是榆州张氏张鉴生?”

    杜芳一愣,定睛看了看,呦,还真是。

    有缘千里来相会,啊不是,来相骗。

    她来京城没几天,正愁闲得慌。

    杜芳于是拉着自己的一群弟子们,张秋凛包厢门外一顿吹拉弹唱。

    这成功地引起了屋内人的注意。

    方循茫然:“这谁点的?没人吧?”

    张秋凛闻着饭香这会儿食欲大开,正忙着干饭。不得不说醉云居的饭菜确实很香。她没空理方循,更几乎没注意到那悠扬琴音。

    只听饭桌上冷不丁想起了议论声。“此等靡靡之音,不堪入耳。”

    张秋凛扒饭的手一顿。琴声似乎也滞了一下。

    花峥怼回去道:“我却认为音符悦耳,您若是不喜,不听便是了。”

    乐声继续进行,眼看着要到结尾。杜芳虽没抱琴,但袖中一直带着一柄短笛,拿出来吹了段《英明神武孟慈山》的前奏。

    张秋凛猛然抬眸,注意到了那边。

    “杜前辈。”

    杜芳拱手回礼:“数月未见,看来大人风采依旧。”

    张秋凛笑了笑:“”

    这话怎么听着有点阴阳怪气的。

    杜芳继续笑道:“我徒弟们今日受聘在此演奏,奈何满楼的凡夫俗子,自喻不凡,却未见有能听懂雅乐者。我等卖力献艺,可得一二报偿否。”

    张秋凛认命地掏出荷包。

    琴师杜芳比她早半月启程北上的,是叶青玄帮她谋了新差事,能在京中安居,对于年过半百的云游者也是一件好事。

    “方才席间有人出言不虚,忘前辈勿要介怀。词乐兴盛,乃是国泰民安之写照,纵然偶有不和谐的音律存在,只要受百姓所喜,便有可取之处。”

    “好话谁又不会说。”杜芳掂量了一番钱袋,“关键看德行。”

    这话似有意指,张秋凛没想明白,姑且当个虚指。

    她目送着杜芳一行人满意离开,才重新回席。

    跟在杜芳身后的弟子又小声窸窣着凑上去:“那咱们还给叶允和写信吗?”

    “当然得写啊!”

    ***

    彼时,光州未冷。叶初黄,未见落。

    叶青玄临行前的清晨刚收拾完行囊,轻车熟路地把全部家当装进扁担,用雇来的驴挑着。院门外聚着来为她送行的乡亲们,竟也纷纷起了这么个大早。

    “往日,后会有期。”

    古树无花,春草潸然。

    若非京中有召,她本想在卫城过完冬天的。奈何前日又闻京中使者给她捎来一封白秀吟的信函,信中写明邀她回去参加中秋宴。叶青玄拿着心问了一圈,听魏芳歇说,这皇家的中秋宴都是陛下身边的器重者、或有于朝廷有卓越功勋的人方可参加,咱们一般人,哪有机会见陛下呢。

    叶青玄:“”

    你别说,她还真见过

    她手里攥着那封信,顿生一阵百口莫辩的无力感。

    路上,薛彤哼唱着新学来的光州民歌,行程倒也十分惬意。叶青玄坐在车前,一手牵着缰绳、一手捧书来读。

    入京前夕,她给京中去了一封信,寄给同租一处宅院的谭衡,一来询问她回去后的住处,二来了解京中近况。入城时,谭衡便来城外接她。

    “这倒有点太隆重了。”

    “这才哪到哪,叶大才女。”谭衡扶着帽子,轻咳一声,“方惠和请你去府上一叙。”

    叶青玄:“”原来在这儿等着她呢。

    【作者有话说】

    回答一下身高问题,她俩差不多高(170+)非要说大概张(显得)更高一点吧

    第45章 瀚海阑干(三)

    傍晚学堂下课后, 方府的仆人把叶青微接了过来。半年多不见,十几岁的人身高疯长,已脱去了稚气, 眼神还是清澈愚蠢, 上蹿下跳地劲儿更足了。问功课,是一问三不知。问生活,她说后院的树特别好爬。

    叶青玄:“”

    方循轻咳一嗓:“这个年纪的小孩, 还是别跟她讲道理。再说你们家有一个弱冠进士就可以了,祖坟也不能一直冒青烟。”

    叶青玄眼珠一转, 收入眼帘是方府宏伟华丽的门庭,心道那你们家祖坟是火山吗?

    白秀吟往她面前的空茶盏里添了几许清茶,缓缓道:“这次你在光州立了一大功。陛下甚喜, 你可以是为什么?”

    叶青玄瞬间拉下脸:“不知道。”

    接下来白秀吟说的话却令她无比惊讶。“余雁既死,光州也没出更大的乱子,陛下很是心喜。”

    叶青玄在震惊中沉默了一瞬。“余雁之死与我何干,我们本也没想杀他。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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