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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零文学www.10wenxue.com提供的《夺嫡不如当神医[清穿]》 370-380(第7/16页)
没有与人密谋什么。暗卫盯了他一个月,没有什么特别的动向才作罢。
而这个时候,也差不多到了秋末冬初的时候。北风又一年席卷四九城,今年它带来了漫天沙尘。天空都像是被染成了黄色,从外头回来,靴子里、头发上都能抖落一脸盆的沙子来。
景君和弘晏都被关在室内不让出门了,无论习武还是读书,都在云雯屋子里。云雯带着两个孩子开始宅家生活,但八爷却是不得不出门干活的。这不,还要大早朝呢。
为了应对猛烈的沙尘暴,朝会都挪到了乾清宫里进行了,而一向敞开的乾清门也被装上了丑兮兮的皮革挡风帘子。一路赶来灰头土脸的大臣们连身上的朝服都差点变成了土黄色,眼下所有人都在太监的服侍下清扫着身上的尘土。别说什么官员上朝可以坐轿子。这紫禁城外可以坐轿子,紫禁城里也可以吗?哪怕只是在太和殿广场上走几步,就足够兜一身沙尘了。
天威面前,连最需要礼节的朝会都没有条件讲究礼节了。
等到正式上朝的时间点,大家慌慌忙忙将衣服鞋子再套回自己的身上,感受着衣领子袖口袜子里没清理干净的沙子带来的痒意,所有人的心情都很糟糕。而今天大早朝上议论的事情更加糟糕:
两江总督噶礼奏报曹寅、李煦亏空织造银两,至少有二十四万两。
这噶礼是谁?噶礼姓栋鄂氏,不是云雯家靠着前代董鄂妃起来的董鄂氏,噶礼可是根正苗红的开国功臣何和礼的嫡系后代。想当初这家栋鄂家的小姑娘们一个个眼高于顶,都不正眼瞧云雯的,就知道他们家有多显赫了。堪称是与钮钴禄氏、瓜尔佳氏都可以放在一起说一说的老牌满洲世家。
噶礼又是这家里面聪明能办事的,很早就被康熙爷提拔,具有给康熙上密折的资格。噶礼当官其实并不清廉,民间很是厌恶,但由于他出身高贵,又在维护满洲利益上着实是一把好手,所以康熙爷一路保他,竟让他顶着骂名做到了两江总督。
但被噶礼弹劾的曹寅、李煦也不是无名小卒。曹寅的母亲孙氏曾是康熙的奶娘,跟皇帝感情深厚,曹寅从小就跟在康熙身边当侍卫,可以说是心腹之人了。后来康熙将曹寅放在江南担任织造的肥差,织造从江南收集精美的布料、茶叶、古董、文玩、家具供给皇家,几乎是一个默认捞油水的之位。不光曹寅担任肥差,曹寅妻子的哥哥李煦也担任织造。同声连气的两家人一起捞钱,又都能上达天听,不可谓不显赫。
尤其曹寅一个包衣所生的女儿,刚刚嫁给了铁帽子王的平郡王讷尔苏,这份圣宠真可以说是前所未有。
两方都是炙手可热的皇帝亲信,竟然互相对上了!
八爷站在朝臣们的队伍当中,就算身上还黏着沙子,都来不及去难受了。他闻到了风雨欲来的气息,噶礼弹劾曹寅、李煦,只是一个开始。
他蹙眉,把被平和生活养得略有些迟钝的脑子重新调动起来。首先,康熙爷应该是会保一保曹寅和李煦的,这两人在江南时间很久了,几次南巡接驾都把皇帝伺候得舒舒服服的。他们也不是多么得罪人的人,相反,曹寅很会做人,与朝中八成的人都保持着还不错的关系。说到亏空,其实是朝中的一个普遍现象。朝廷开给官员的工资不高,五品官年俸不过八十两银子,还比不上在八爷府当幕僚兼西席的胥先生呢。这如果不朝百姓伸手,就只能从国库里借钱,借来的钱还不上,就成了亏空。
什么?你说织造的油水足够养活一府人的体面了?拜托,那是在正常情况下啊。曹家、李家除了维持自家的生计,可是还接驾了呀,修园子、培养侍女美人、打点来访的贵人,哪处钱财不是像流水一样哗啦啦地往外淌。欠下二十四万两的亏空,八爷完全不奇怪。想来皇帝也是不奇怪的。
康熙确实不奇怪,甚至还有些同情曹、李两人。“他们两家的情况朕是知道的,从府库中借的银两不全是自家挥霍了,大多还是用在南巡的耗费上。朕不是做事不敢当的人,这件事情还是要声明的。”
康熙都把责任揽到自己身上了,若这还是在康熙盛年锋芒无二的时候,应该是没人敢去摸虎须的。可惜啊,现在是皇子们分到了许多权柄的康熙晚年。于是乎,就又有御史蹦跶出来,说“户部清算今年的收支的时候,发现了好多亏空,但碍于借款的人里面有皇子,所以不敢声张。户部的人不敢说,他是御史他脖子硬,他来说。这亏空不能不理会了,还是得让人补上。”
提到了皇子了,站在大臣们最前面的几个黄带子的当事人齐齐转头看了那名御史一眼。康熙皱起了眉。他也发现事情有些不对劲了。
有人想搞掉曹寅和李煦?不可能,他绝不让步,这两人所在的位置太关键了。没有曹寅和李煦,短时间内帝王的视野将在江南出现一片盲区。
有人要搞皇子?怎么?朕还能因为皇子从国库中借了银子而废掉王爵不成?且先看看他们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打定了主意之后,康熙先强硬地保证自己的利益。“曹寅、李煦,留在原职,尽快填补织造亏空,这事朕已经决定了。倒是户部亏空,众卿的看法呢?”
康熙顺着抛出了这个诱饵,朝堂上立刻就热闹了起来。
有年轻的御史捧着灰扑扑的奏折本,激情澎湃地宣讲“清廉”、“为国为民”,欠了国库的钱就是得还上,还不上子子孙孙接着还,而且从此以后不准国库再借钱给大臣了。
有极端的还钱派,自然也有还不起钱的。当即有老臣抖着站满砂砾的黄胡须,泪流满面的表示自己家只有自己一个老头子,依旧无法靠俸禄养活自己,若再追查亏空,他就只有从金水桥上跳下去这一条路了。这老头姓蔡,还真是朝中有名的穷光蛋,蓝色的朝服下面全是打补丁的长衫。
有蔡老头的痛哭流涕,又带动了一批因为朝廷抠门的俸禄而过得苦哈哈的小官。京官京官,说得好听,在天子脚下,机缘比旁人都要多一些,地位也比外地为官的要高上些许。然而京官都挤在这一亩三分地里,上层确实富得流油,底层的小官小吏可就麻烦了。随便干些什么就要遇上比自己官大的,那逢年过节贺礼要不要送?甲是自己上司的上司,乙是隔壁部的现管,丙是自己科举时的座师……一个个打点过来,再富庶的家底都能被掏光。出项多了,但京官的收入可是远远比不上地方官的。地方官还能朝老百姓伸伸手,京官怎么办?就只能靠从国库里借点钱出来过日子了。
几个低级官员,还都是瘦兮兮苦哈哈的那种,在后排哭成一团。站在前排肥头大耳也一个个哭起穷来,到最后,夹在各种哭穷声音里面的几声“那户部没钱了怎么办”、“明年若是遇到要赈灾、修堤,发不出钱怎么办”都显得气息微弱。
最后,康熙爷给出了一句“容后再议”,相当于是给出了一句“拖”字诀,同时也终止濒临崩溃的朝堂秩序。
然而亏空的事情既然已经摆到了台面上,就不会轻易消停下去。接下来还会有人不停地提到国库亏空的问题,不光是因为随着窟窿越来越大,有识之士看不下去了;也因为朝堂争斗的需要,而亏空是个非常好用的靶子和鱼钩。
八爷下朝回到家中,就令王府长史靳治豫取来账本,查看自家从国库中借的银两款项。“我若是没记错的话,是总共借了两万两白银的。”
云雯对照着账本细细查了一回:“确实是两万两。”她查完,又主动将账本传递给几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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