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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零文学www.10wenxue.com提供的《夺嫡不如当神医[清穿]》 300-310(第12/15页)
中最坏的那种。
只见皇帝的眉宇间露出几分讥讽和幸灾乐祸的神色:“这便是沙皇随性所欲的坏处了。俄罗斯,内陆之国也,国土苦寒,百姓交困,当思护农爱民才是正道。沙皇耗费国力,几经败仗拉锯,就为了获取一内海之港,以满足其夸耀武功之虚荣和贸易奢侈之享乐,实在非仁君所为。”
完了,还继续评价道:“其是个英雄人物,然是如项羽那样的义气英雄,不是仁君。”
纳兰性德就知道提海防一事不是时候了。在康熙爷话语中流露出来的想要“守成”的意思过于明显。他的本性到底是有些柔顺忧郁的,虽然这些年在跟俄罗斯人的谈判中也学会了据理力争纵横捭阖,但那是对待异国人,回过来面对自家的君王,到底是早年相处的惯性,或者说是伴君谨慎小心的本能占了上风。
“然沙皇纠缠于另一线的战事,与我大清却是一桩好事。若非如此,贝加尔湖区域的边界厘定,还要再拖上一年半载。”纳兰性德顺着康熙的意思说道。
“正是如此。”康熙再次笑起来,然而也没提趁着“沙俄没精力和准噶尔勾结”这个机会,进一步打压准噶尔策妄阿拉布坦的事情。
纳兰性德等了好一会儿,只能再次试探道:“皇上西巡,可是西边又有什么小动作?若是此后遇上准噶尔、青海派人来朝,皇上可有什么要嘱咐理蕃院的没有?”
康熙将后背靠在椅背上,眼皮有些耷拉,从纳兰性德的角度看过去,能够看见帝王双眼下好几道明显的皱纹,形成两个面积恐怖的眼袋。
“今年春天的时候,班喇嘛入京受封。朕观其乃诚信忠义之辈,与藏、清盟好大有裨益。”
纳兰性德在那一瞬间,真的感受到了皇帝的衰老,不仅仅是从那两个皱纹形成的眼袋上,更是从某种看不见摸不着的心态和氛围上。
直到回到纳兰府的时候,纳兰性德心头的那点点惆怅依旧挥之不去。他去找了老父亲明珠。
明珠在炕上喝茶,须发皆白,有种仙风道骨的清雅。看上去比康熙要快活多了,虽然明珠比康熙要年长十九岁。
“是儿子过于伤春悲秋了吗?我看着皇上,忍不住有些想要流泪。”
于是明珠挑挑眉,细细问了纳兰性德奏对的情形。
“哦。”明珠笑了笑,一针见血地道,“皇上心态上老了,只想提让他高兴的事情,不想冒险去做什么开疆拓土横扫隐患的事儿了。你熟悉的皇上,是那个带着一群少年也要斗鳌拜的皇上,是举朝反对也要撤藩的皇上。外出多年,如今见到一个说打仗争霸是不智之举、劳民伤财的皇上,自然会有物是人非之感。”
纳兰性德如醍醐灌顶,旋即又有些茫然。“皇上正当盛年,怎么会如此呢?皇上今年冬天还西巡了。”
“若是你的儿子对你的官位性命虎视眈眈,你也会对在外头打拼兴致大减的。辛苦扩大的家业,最后不知给谁做了嫁衣裳,连临死了能不能善终都不知道。既然如此,还不如先治理家宅。”明珠说着,顺手从边上竹编的棋篓里摸了一颗黑子,又扔回棋篓中,棋子撞击发出一声脆响。“看穿了,不过是这么回事。”
纳兰性德站了好一会儿,心头越发有些堵得慌。
于是明珠又说:“你觉得他可怜,谁又不可怜呢?但你这份情谊倒是难得,便好生顺着他罢。我与直郡王也是这么说的,但王爷如今却像是听不进去了,觉得皇上偏心太子,连装出点父子情谊都掺杂着怨愤。他要继续这样,你就与他撇远点,免得他被治罪的时候牵连你。”
纳兰性德点头默认,接着又苦笑道:“阿玛如今倒是与皇上和王爷冷了心了,像是说陌生人一般。”
“你又说错了,我是与他们和解了。毕竟这把年纪了。”
年关将近,正是各国使臣来京朝贡的旺季。然而宫里的意思,让理蕃院尚书的纳兰性德多歇几日,差事先让九爷带着理蕃院官员料理。大家还以为是为了平衡索额图垮台的局面而稍微压一压纳兰家呢,就发现隔三岔五皇帝就召纳兰性德去伴驾,办公议政、读书练武、赏画品茶皆有,且时不时就有赏赐,仿佛纳兰性德还是年轻时那个陪伴帝王左右的御前侍卫。
如此任性的隆宠,让朝廷内外越发感到圣意难测了起来。在这种大家都要多思多想的时候,有些按流程走非常简单的事情,都变得要拐几个弯起来。
八爷就遇到了一桩有些让他不爽的事儿。
他那远在福建的小伙伴姚法祖非常得瑟地给他写了信,道是那从海外造回来的三艘大军船已经服役,第一次与海盗在海上短兵相接就打了大胜仗,一路追到了海盗老巢的一个海礁上,给人连窝端了。
可惜的是这伙海盗也不算多么富裕,连窝端也不过十几个箱笼的财宝。不过他已经拷问出了这些人背后有更大的大鱼,准备在海上玩一手欲擒故纵、下饵钓鱼。
“给朝廷的折子已经递上去了。年前就能递到御前,给过年添添喜气。兄弟干的可是真刀真枪的活儿,八爷可要替我美言两句啊。”
姚法祖这小子说话还真是不客气。
八爷捧着小伙伴来信的时候有多开心,发现姚法祖的报喜折子被阻拦在内阁的时候就有多愤怒。
“军机要事,这你们也敢欺瞒皇上吗?”
“八爷,八爷诶,皇威森严,我们哪敢?这不是已经过年封笔了吗?待到年后开笔,自然就递上去了,前后没几天功夫。”特意出来给他卖消息的马齐,拽着八爷的袖子,连声安抚。
要说富察·马齐,也是个能屈能伸的人物,都做到内阁大学士了,跟八爷卖惨讨好,完全不带磕巴的。他为人便是如此,因此上下都混得开。
八贝勒从第一反应的愤怒委屈中挣脱开来,属于爱新觉罗家的这辈子的脑子开始干活。“怎么回事?”他冷着脸,气场全开,“马大人是知道我的,我从不拿孝敬和人情为难你们的,处得好的就只有这么几个旗下人。难道就因为我平日好说话,你们反倒欺负起我来了?这又是个什么道理?”
“哎呦,罪过罪过。我马齐就是得罪了大千岁,得罪了太子爷,也不敢得罪八爷啊。不知道什么时候这把老骨头还要靠八爷救命呢?”
“呵,你也别捧杀我。我一个只管着自己一亩三分地的,怎么跟大哥和太子相比?就事论事,你只说这是谁的意思,九月份的折子,过年了还没递上去。”
马齐收了脸上的阿谀,显露出几分犹豫。
八贝勒也转明白了,这老狐狸都主动来找他报信了,显然是要卖消息示好,装什么犹豫,都是套路。核心恐怕是在那句什么直郡王太子的话上了。
这是不看好老大,也不看好太子,想在底下的皇子中投资点人情了。这也是这段时期朝中一些老狐狸不约而同的悄莫试探。
八贝勒揉揉太阳穴,他也不想得罪马齐这么个老狐狸,只得说:“我虽没什么大志向,但记着你的好,不会让你难做的。”
于是马齐满意了,脸上也没有什么纠结的神色了,十分痛快地把直郡王卖了个干净:“是直郡王派人来说,海上的消息,先压一压。先将西北青海的消息往上报,约莫是,想着再次出征带兵呢。”
八贝勒有些诧异地看了马齐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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