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女翠花: 50-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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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与女皇的赏赐先一步飞入朱门。

    迎他们一行入府后,府中的下人们个个面上带笑,气氛竟比前些日子的年节还要喜庆几分。

    膳房更是早将丰盛的食材堆满厨下,只等两位主子回府,定夺今晚庆功宴的菜式。

    翠花将那道赐婚圣旨珍而重之地搁于正厅案上,便雀跃地投入到了这片喧腾里。

    一会儿立于庭院,指挥小厮悬挂彩绸灯笼,一会儿又钻入膳房,对着琳琅满目的食材细细斟酌。

    腮边笑涡始终未散,忙过一阵,才心满意足地转回寝殿。

    她见裴怀彻正望着窗外的景致出神,便从他的轮椅后轻轻拥了上去,双臂环住他的脖颈,将尚有些发烫的脸颊贴合至他鬓边,久久不愿松开。

    她的声音仿佛浸了蜜,甜得发糯:“相公,你终于是我名正言顺的正宫驸马了,我们也终于要正式行礼大婚了,真好。”

    裴怀彻本还沉湎于女皇的沉重嘱托中,此刻得她温软的娇躯熨帖,沉郁的思绪到底散了些许。

    他长长呼出一口气,暂且将烦忧压下,配合地侧过头,鼻尖亲昵地蹭过她的脸颊。

    他唇角弯起浅淡弧度道:“是啊,但凡你所愿,我总算……都为你达成了,真好。”

    他向来是个喜怒不形于色的人,是以归程途中,沉浸于欢悦的翠花没有察觉,郦璟几人也未从他身上瞧出端倪。

    可眼下殿内只余他们二人呼吸相闻,她也从先前的喜不自胜中渐渐恢复了清明,便自然捕捉到了他话音深处那丝几不可察的滞涩。

    她环抱着他的手臂松开,绕到他身前,秀眉微蹙道:“但凡我所愿?做我的驸马,与我成婚,难道只是我的愿望?你不情愿吗?”

    裴怀彻下意识想要再扯出笑容辩解,可薄唇刚启,却撞进了她澄亮剔透的眸子里,不由令他到了齿边的托辞又哽回喉间,半晌未能吐出一字。

    他知她并非质疑他的心意,只是又一次,窥见了他意图沉藏的心事。

    然而女皇今日所言,牵扯实在太深太广,若如今便要告知与她,除了让她徒增惊惧烦忧,他并不认为于解决事情有益。

    那么他能告诉她多少,又要从何说起?

    毕竟皇太女身担储君之位,却暗藏提前篡逆之心什么的……

    这等骇人听闻,动摇国本的事,可是他那已堪称为了皇位无所不用其极的皇兄皇侄,都未曾敢想敢行的不韪之举。

    作者有话说:

    王爷摊上的事,一波接着一波哈哈哈~

    以及姐姐的隐秘,终于要开始揭开了~

    第56章

    寻常娘家人嫁女, 尚需提前唤来准女婿细细叮咛,更何况他此番要做的,是大梁天家的驸马。

    故而当女皇传他入内殿时, 裴怀彻心中并无多少波澜,暗忖女皇欲说的,无非是些体己的交代罢了。

    而殿内沉水香的青烟细袅, 女皇也确实只从一桩最切实的安排说起, 命他接任兵部主司的主管郎中一职, 官拜正五品。

    依照大梁旧例, 状元及第, 多授正六品或从六品官职, 全看当年缺额。

    然他如今已是绛珠公主的准驸马, 正式跻身皇亲之列。

    这样的身份, 纵是如陆挚那般不经科考直授官职的人,亦不在少数。

    何况他还有“一试双会元”的显赫才名傍身, 女皇即使给他破格擢升一品,也任谁都挑不出错处。

    裴怀彻敛目垂首, 姿态恭谨地应道:“臣婿谢陛下隆恩, 定当恪尽职守, 不负所托, 为我大梁百姓尽心谋福。”

    女皇端坐于紫檀雕龙椅上, 指尖在光滑的扶手上轻叩两下, 声响落在寂静殿中, 便有了金石之质。

    虽也将天子的威严展露无遗,但当仍带审视的目光落至轮椅上的女婿时,终是融进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期许,显然对于他这副沉稳持重的性子, 女皇是打心里满意的。

    只不过再开口时,话锋还是沉凝着,又补充道:“兵部主司,掌兵籍,军械,京营操演诸事,主管郎中虽只是五品,却握着京畿卫所半数的调令权柄,此职紧要,你需持稳,容不得半分疏忽。”

    裴怀彻心下一凛。

    他何等机敏的人,几乎女皇话音刚落,他就从其间沉肃的语声中品出了些别样的意味。

    立时想通女皇将如此要职予他,所图绝非仅仅是给他和翠花的婚事添一份体面。

    他遂眼帘微垂,不语,亦不躁,静候女皇道出下文。

    殿内一时寂静,唯闻更漏点滴,绵长而催人。

    女皇似经历了一番极艰难的挣扎,方才缓缓开口,将那在喉间压了半晌的话推出:“其实媖儿……皇太女并非是因患病,才远赴琼州休养,姝儿回朝的半年前,媖儿曾自导自演了一出‘刺驾’之变,又以救驾为名,强封东南西北四道宫门,只身率亲兵突入,将朕……堵在了大明殿内。”

    言至此处,女皇顿了顿,仿佛最后几字于她而言,每一个都有千钧重:“逼朕……拟旨禅位于她。”

    原来如此。

    裴怀彻一直存于心中的模糊疑窦,直到此刻终于贯通。

    难怪女皇正值盛年,弟弟妹妹中亦无人能够威胁其储位,皇太女却仍急于在暗中培植党羽。

    果然才不是什么未雨绸缪,而是早已按捺不住,不惜剑指自己的生身母亲,只为将女皇架上太上皇的位置,自己再取而代之。

    怎么说呢……裴怀彻暗想,这般狠绝又大逆不道的谋划,便是他那一度为了皇位杀红眼的二皇兄,也是不敢想更不敢做的。

    毕竟据他所知,二皇兄“不过”是杀尽了他的其余六位皇兄,逼得父皇除了立其之外别无选择“而已”。

    最终也是等到父皇寿终正寝,龙御归天,方至少就表面而言,名正言顺地继位了大统。

    甚至还一直勉为其难地谨遵父皇遗旨,容他性命无虞地活到了十六岁奉旨摄政时。

    裴怀彻当时罕见地失了片刻从容,半晌,才迎上女皇复杂难辨的目光,声音干涩道:“如此……乃是谋逆重罪,陛下对太女殿下,当真……眷顾深厚。”

    古往今来的史书斑斑,因觊觎父辈权位,而兵行险路的皇子并不是没有,可一旦事败,轻则废为庶人,幽禁终生,重则身首异处,以儆效尤。

    他观此事至今知者寥寥,便知女皇的处置,大抵和当年狠心牺牲无辜的郦璟,令其刺面如出一辙。

    女皇大概率是又一次一意孤行地将事情压了下去,甚至依然保留着皇太女的储位,连罚她远赴琼州反醒思过,都体贴地冠以了“休养”之名,替她周全遮掩。

    都说惯子如杀子,裴怀彻本以为自己对裴子宴的教养已堪称失败典范,却不曾想,这位素以贤明著称的大梁女皇,于教导孩子一道,竟会比他更加不像话。

    他默然片刻,待压下心头翻涌,才道:“京畿卫所关乎皇城安危,臣婿清楚,既担此责,必不会让这样的事情重演。”

    女皇终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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