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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零文学www.10wenxue.com提供的《雪山共眠计划》 15-20(第9/11页)
刘,也顺手递了一块给刚才一起使劲的窦棠婴。
窦棠婴接过,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他带着手铐的双手将自己刚刚省下的一瓶水推了过去。
路斟走到正在窗口观察雨势的吉雅身边,递给他一支烟。吉雅摆手示意不抽。
“谢谢。”路斟沉声说,顿了顿,又补充道,“你的双手,确实有一定的价值。”
吉雅看着窗外连绵的雨幕,语气依旧平淡:“不客气。我只是没想到会被冤枉,也不想死在这里。”
夜色渐深,雨势渐小。卫星电话终于接通,救援预计明早才能到达。路斟在外汇报工作,期间因为信号陆陆续续地卡顿电话打了了一个多小时:
“老大,我想抓错人了。”
“在没有绝对的证据面前,不要妄下定论。”
“是。”
在这片与世隔绝的困境中,敌对的双方面对共同的危机,暂时缔结了脆弱的桥梁。信任的种子刚刚萌芽,仍在风雨中飘摇。窦棠婴靠在墙角,听着屋外渐渐停歇的雨声和屋内不同阵营几人压抑的呼吸,心想,这真是他这辈子最离奇、也最漫长的一夜。
被看守在屋子里窦棠婴遥望天月,明天当道路疏通,等待他们的,又将是什么?
吉雅用肩膀蹭了蹭窦棠婴,窦棠婴现在一定吓坏了。
“抱歉,让你受惊吓了。”
“元吉雅,你想过扔下我,自己走了。”
荒谬的自己根本不怕死,而是他愿意付出生命的人曾经想过离他而去。
“对不起”
窦棠婴更加坐实了自己扭曲的想法——他甚至懒得作过多解释,丢下你了又怎么样?
窦棠婴是个弃婴,他在一株海棠下被嬢嬢捡到,那天刚好是嬢嬢退休从学校回家的时候,闲来无事的老人捡回了一个孩子,从此她的退休生活又开始了教书育人。
所以,他又被人抛弃了一次。
他又被人选择了不要。
窦棠婴心灰意冷了。
他不要喜欢元吉雅了。
元吉雅抛弃了他。
吉雅觉得好像有片花瓣从彼此身边掉落,小麻雀依旧萎靡不振,他依旧心如死灰。自己的辩解有多无力,就像雪山上堆积的白雪,旅人压根分辨不清哪片是他的真心。
深夜,多吉雅从腰侧小盒子里拿出药膏,趁着窦棠婴睡觉时把索甲医生给的药膏揉摁在他的耳后。
他的耳垂很小很软,多吉雅只用了自己的拇指指腹的一小小地方,但很快他就不揉了。因为多吉雅觉得是自己太大力所以导致小麻雀的耳朵又红又烫。他立即收回了手,在他耳边留下了一句“阿弥陀佛”。
等到万物休息,窦棠婴缓缓睁开了眼睛,眼眶微红鼻子酸酸的……
朦胧视线里,只有一轮月独自发光。会和月亮说话的人,他心底一定装了很多星星,一颗一颗沉在心底,然后变成了石头,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他不要,不要再喜欢他了。
第二天,天色未亮透,潮湿的空气中弥漫着土石和失望的味道。祸不单行,这个词如同诅咒般应验。
那辆曾如红色闪电般的越野车,在经历昨日的亡命追逐和自然伟力的摧残后,彻底趴了窝。油箱在极端低温下冻得像块顽铁,刹车带在过度使用后干脆断裂,连水箱也未能幸免,裂开一道狰狞的口子。它不再是交通工具,而是一堆沉重、无用的废铁,瘫痪在泥泞之中,让人束手无策。
另一边,路斟他们的车辆情况同样糟糕。机车深陷泥潭,如同陷入琥珀的昆虫,徒劳地空转着车轮,溅起绝望的泥浆。几人围着车子转了两圈,摇摇头,摊手表示无能为力。起重机?在这条被泥石流封死的路上是天方夜谭。试图救援的装载机,自身也因超重而陷了进去,场面一片狼藉,徒增混乱。
一种深沉的、几乎令人窒息的束手无策感,弥漫在每一个人的眉宇间。所有的现代工具、引以为傲的科技力量,在大自然最原始的障碍面前,显得如此苍白可笑。
路斟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和汗水,做出了最务实的决定,尽管这决定透着无奈:“车不要了。老曹,你跟我,一人带一个,”他指了指吉雅和窦棠婴,“我们轻装徒步走出去,寻找有信号的地方。其他人原地等待救援。”
这是目前唯一可行的方案,却也意味着体力与风险的成倍增加,以及将部分队友置于未知的等待中。
但很快他们陷入了沉思,石头堵住了狭窄的路…
“咴律律——”
一声清越、悠长,带着原始力量感的马嘶,如同划破厚重阴云的一道阳光,骤然从山谷那头传来。
所有人循声望去。
只见蜿蜒的山路尽头,一人一骑,正踏着湿滑的碎石,稳健而来。
“窦老师,吉雅!”
孟凡这个江南女子骑着马犹如青松定风雪,镇住了这个场子,她面容坚毅,眼神清亮如雪湖的水。穿着一件半旧的夹克,外面随意套了件反光的救援马甲,马鞍旁挂着绳索、水壶和一捆看不清用途的工具。她身后,还跟着四五匹矫健的驮马,以及两三个同样精干利落的村民。
当她看见窦棠婴和吉雅时,嘴角上扬起彼此相识又安心的笑容。
“窦老师,吉雅,你们放心我这就带你们出去。”
这一刻,她好帅。
“路堵死了,车进不来,也出不去。靠两条腿,走到天黑也绕不出这片塌方区。”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穿透了清晨湿冷的空气。
老曹皱起眉,带着公事公办的疏离:“我们是国际刑警,在执行任务……”老曹一顿解释。
孟凡利落地翻身下马,动作流畅得像山间的风,向他们道:“我知道。昨晚就接到通知了。”她走到那辆陷得最深的车旁,用脚踢了踢轮胎下几乎成了浆糊的泥地,摇摇头。
她把一切安排好后,才介绍自己:
“你们好,我是宗宗村村委主任孟凡,你们的情况我已知晓,我可以证明藏族公民多吉雅在江贡拉山口以南方向抓捕嫌疑人一位,并搜获野生藏羚羊尸体三只,藏山羊尸体一只,犯人与证物均抓捕在宗宗村看守所里,等待你们清点归交。”
“明白。”
但他们出于谨慎仍未解开了他们的手铐,“辛苦你们了,但案件仍在调查阶段,我们将保留依法传唤的权利。如有需要,会随时通知二位配合后续调查。”
窦棠婴抬头仰望天空,
恍如隔世,
一切结束了,这一天犹如梦一样。
窦棠婴在临时审讯室待了一天,对于他来说是个极致的无妄之灾。
而这起源于元吉雅不要他了。
第20章 飞鸟与心湖
窦棠婴的车也修好了,他没让多吉雅跟来。是啊,他今天才知道,元吉雅只是他久违的汉名,别人一般喊他多吉或是雅,只有他这个愚蠢的外乡人喊他吉雅,多么无知啊窦棠婴,怪不得所有人都弃你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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