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今天也在认错未婚夫: 60-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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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来:“殿下有薛皇后遗风。”

    薛皇后名动越京,才压众人, 当时令无数才子佳人惭愧避让。

    商矜亦如是。

    他这句话勉强可以说是一句委婉的赞扬,也可以说是讽刺。

    薛皇后生前风评在朝中并不算特别好,酷爱弄权,对该贤良淑德的中宫皇后来说是放肆之举。不过她死的早,反而令这些事情的记忆都在众人记忆里抹平,加之还有因为想扶持寒门激起世家暗地怨愤的先帝做对比,她就成了回忆里完美无暇的白月光。

    商矜对陆兰泽不置可否:“你既然求到我门前,也总该有点诚意。如果我什么都不知道,该如何帮你?”

    “我知道殿下想问什么。”陆兰泽沉默片刻,黑白分明的眼瞳里冻结着冰,看人的时候有种慑人的寒意,“事已至此,以殿下的手腕迟早会知道,我也就直说。”

    商矜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陆氏内部出现了分歧。”陆兰泽声音放得轻,却无碍于他消息本身的震撼,“以陆望为首的部分族人认为陆氏可以再近一步,但我不这么认为。我虽然是陆氏家主,可远在千里之外的雍州,上面尚有几位族老主事,其决策权并不完全在我手中。”

    他说着看了商矜一眼。

    商矜会意地点点头:“你被架空了。”

    “对。”陆兰泽承认地坦然,“因为我明确反对他们的打算,陆氏认为不宜得罪我,也不愿意放弃计划,正好我在千里之外,耳目不能及,干脆瞒住我。是我家中交好的族弟写信告诉我此事,我才得知此事是我叔父挑起的。”

    “我担忧陆氏轻率行事,反受其害,就拜托我的堂弟——死在越京诏狱里的那位,替我留意叔父的动向。他并不知道我和陆氏的分歧,事无巨细为我打听,我这才知道青州出事,江采他被卷入其中。”

    “那么你是为了收拾陆氏的残局,还是为了江采才离的雍州?”商矜似笑非笑望过去,眸光幽深。

    “于殿下而言,并不重要。又何必问?”

    “若是其他陆氏子弟,自然不重要。但是你是我亲自选定的雍州刺史,你的想法,不能不重要。”

    “陆氏生我养我,对我自然重要。但他们既然瞒了我,那我也不会为他们的决定负责。”

    陆兰泽口吻没有半分犹豫。

    实际上,他和商矜心知肚明,以陆氏的如今权柄想要更进一步,那么就只有从龙之功,也就是——清君侧。

    与商矜完全是敌对的立场。

    要么陆氏亡,要么商矜死。

    商矜抚掌笑起来,“果断至极,陆大人,令人敬佩。”

    片刻后他笑意一收,沉声开口:“那就请陆大人告诉我,陆望还有陆氏究竟想做什么——我相信以陆大人的本事,不会当真被架空彻底。”

    陆兰泽当然没有失去对陆氏的全部掌控,只是大多时候他没有那么在意陆氏。上任家主陆兰泽的父亲因为陆氏内部的争斗不明不白地死去,母亲改嫁,陆兰泽年少接手家主之位,在涌动的暗潮里和各怀鬼胎的陆氏各人周旋,这样的环境下,很难产生什么对陆氏的深厚感情。

    陆氏也正是看穿这一点,才故意瞒住他。

    陆兰泽:“殿下想知道的事情,我确实略知一二。但殿下也要知道,如果我将筹码全部交给你,我要如何相信殿下还会为我尽心尽力找人?”

    他不动声色反问。

    “陆大人未免太看轻自己了。”商矜微微而笑,“以雍州目前的局势,我自然不会将陆大人推出去,一定会为你尽心尽力找人。”

    “这也未必。”陆兰泽没有被说动,“从前也许是这样,但今后却不一定还是如此。殿下与南梁王世子亲如一家,反而是下臣才是你与南梁王世子之间的外人。”

    “………”

    道理是这个道理,可偏偏从陆兰泽口中说出来,就透着股奇怪的味儿。

    像是他和萧照不明不白、不清不楚似的。

    “如果你非要担心这一点,我也没有办法给你什么保障。”茶杯端到唇边,润湿唇瓣,他声音清淡,“毕竟婚约确实存在,就算本宫不承认——”

    “它也摆在那儿。”

    陆兰泽:“………”

    商矜的坦然反而让他不知道说什么为好。

    可江采的事情又迫在眉睫。

    他心头泛起一丝犹豫。陆兰泽表面是谦谦君子,可熟知他的人知道他心智之坚硬远非旁人能比,他坚定的事情,很少有人能让他退让。

    底线不可逾越。

    顿了顿,陆兰泽开口说:“我必须要确保江采的安危。”

    “恐怕这也不行。”商矜轻轻地摇了摇头,“毕竟眼下我也不知道江郡丞是否还活着——这得取决于陆望派出来的死士,而不是我。”

    言辞苛刻,也是事实。

    “………”

    陆兰泽黑白分明的眼睛冷淡地看着他。

    这位殿下说话行事的风格,无端令陆兰泽想到了另一个人。

    南梁王世子萧照。

    他心道,这道婚约还真是天作之合。

    “殿下有何提议?”

    他话音一落,隔着纱幕与他对视的商矜漫不经心姿态一收:“既然这样,不妨你我二人各退一步。我可以现在就派遣人手替你去寻江采,无论江采是生是死,你皆要告诉我陆望和陆氏的谋算,如果江采活着回来,那么陆大人,要另外再多答应我我一件事情。”

    “当然,这件事情不会令陆大人为难的。”

    他含笑的语调里有种奇异的蛊惑。

    这对陆兰泽也是可以接受的结果,如此有利益当前,他也不会怀疑商矜找人不尽心。他略一思忖,点点头。

    “好。只要江采活着回来,无论殿下要我做什么事情都可以。”

    他说着深深看了商矜一眼,突然又说:“就算殿下想要我杀南梁王世子,也不是不可以一试。”

    “………”

    天青瓷的茶杯被轻轻搁置,声响触及桌面时有一瞬间的凝塞,但很快被商矜的嗓音盖过去。

    “不用了。”

    三个字,轻轻巧巧,再无一字多余。

    陆望眸色微深,食指与拇指的指腹摩挲过。

    他说这话,并不是真心为商矜效忠,而是有意试探商矜与南梁王世子之间的关系。旁人也许不用在意,但他这个雍州刺史,不得不上心。

    但商矜的回应不软不硬,令人摸不准。

    他想了想,也不再做无用功:“既然殿下无意,就当我没有说过。另外,如果江采问起来,请殿下不要提及我的存在半个字。”

    “可以。”商矜点头,也不好奇他为何这么介意被江采知道。

    陆兰泽舒了一口气。

    如果不是江采出事,他绝不会再回到江采眼前。就做年少相知后来各奔东西的友人也不全然是一件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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