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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零文学www.10wenxue.com提供的《臣榻君帷》 80-90(第9/18页)
白的,栩栩如生。
小船在她和裴昱容的画舫周围缓缓绕行,船上的人用竹竿挑着那些荷花灯,从水面上轻轻掠过,却不放进水里。日光还亮着,灯笼没点,可那些荷花的颜色在水波映衬下,格外鲜亮。
有一艘船靠得近了些,那挑着荷花灯的竹竿几乎要探进帷帐里来。柳韫下意识往后靠了靠,那荷花灯便在咫尺之外轻轻晃了晃,花瓣上的水珠簌簌落下来,有几滴溅在她手背上,凉丝丝的。
她忍不住伸手,轻轻碰了一下那荷花。
是用绢纱扎的,触手柔软,做得极精细,连花瓣上的脉络都一丝不苟。
裴昱容在身后看着,忽对那撑船的人道:“挑进来。”
那人应了一声,竹竿轻轻一送,那盏粉色的荷花灯便进了帷帐,落在柳韫面前。
柳韫便伸手,将那荷花灯接了过来。
入手很轻,绢纱的触感柔软细腻,花瓣层层叠叠,中间还有一小簇明黄色的花蕊。做得真好,像是刚从池里摘下来的,只是不会谢。
她捧着那盏灯,看了好一会儿。
那些小船不知何时已经散了,悄无声息地消失在枯荷深处。
前方的水面又开阔起来,只剩下他们的画舫缓缓前行,桨声欸乃,水波轻轻荡开。
柳韫收回目光,低头又看了一眼手里的荷花灯。
裴昱容道:“送你的。”
柳韫垂下眼,手指轻轻摩挲着绢纱的花瓣。
“多谢陛下。”
船在潭上绕了几圈,回到岸边时,日头已经偏西了。
裴昱容扶着柳韫下了船,又回到了清音阁。
阁里已经点上了灯。那盆桂花还在角落里,香气比白日里更浓了些。
柳韫正要坐下,目光忽然落在桌上。
桌上放着一个匣子,紫檀木的,雕着缠枝花纹,看着古朴精致。
裴昱容站在她身后,道:“打开它。”
柳韫伸手打开匣子,里面是一卷书。
她取出来看,发现是一本厚厚的手抄的医书。纸是上好的澄心堂纸,字迹端正清隽,一笔一划,工工整整。
她翻开封页,看见一行小字:
“永昭三年秋,录太医署藏《妇人良方》,赠韫疏。”
她的手顿住了,抬起头,看向裴昱容。
裴昱容道:“太医署那套《妇人良方》不全。朕让人从民间寻许久才寻齐了。这是全套抄本。知道你喜研究这些,你往后慢慢看。”
柳韫低头看着手里那卷书,看了许久。
这样的书,不是随意就能寻到的。那些散落在民间的孤本、抄本,要许多人一页一页地访,一卷一卷地对,才能凑成完整的一套。
如今她手里这卷是手抄的。一笔一划,工工整整,不知要花多少工夫和金钱。
柳韫的喉咙紧了紧,半晌,还是道:“多谢陛下。”
裴昱容走过来,在她身侧坐下,伸手揽过她。
“不必谢朕。你往后慢慢看便是。”
柳韫靠在他肩上,没再说话。
窗外,夜色渐渐浓了。那盆桂花的香气幽幽地飘着,若有若无,像这个秋初的夜晚一样,温软而绵长。
与此同时,八百里加急军报正驰入长安。
范阳节度使陆铮于檀州大破契丹、室韦联军,斩首三千级,俘获牛羊辎重无算。
军报附言:臣已肃清北境残寇,即日启程,回京述职,面圣谢恩。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6章 故人归 臣的妻子,
半月有余。
从范阳到长安, 两千余里。八百里加急军报五日可抵,而大军凯旋,沿途需得整饬休整, 入京的仪程亦有规制, 非一人一骑能比。陆铮比军报晚了许多。
消息是提前递进宫的——范阳节度使陆铮,率亲卫六百,已至灞上,待命入城。
礼部与兵部自有一番忙碌。节度使回京述职,虽非大捷献俘那般张扬,却也是正三品以上的方面大员入觐, 该有的仪仗、接引和安置,一样不能少。
不过陆铮此行并非奉诏凯旋, 而是述职顺便报捷,故而礼部议定的章程也简单:由兵部侍郎出迎, 入城后径赴皇城, 于承明殿觐见。
边将回京,若非举国皆知的大胜,或刻意宣扬的凯旋式, 通常不会惊动市井。
长安城见惯了来来往往的官员,一个节度使入城, 不过添几匹快马、几队甲士, 寻常得很。
只是今日宣和大街旁,倒比平日多驻足了几个闲人。
无他。那一行骑士从明德门方向行来时,为首的男子实在太惹眼了些。
玄甲银鞍, 身姿如松,面庞被边关日光磨出几分风霜,眉眼却依旧清隽沉静。明明是寻常的入城, 由他带着,竟无端多了几分肃杀之气,又偏偏……好看得紧。
有刚从坊门出来的小娘子,正要去西市,抬头瞥见那一行人,脚下便顿住了。
她躲在槐树后头,偷偷探出半张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道身影。待那行人走远,才捂着心口,压低声音问同伴:“那是哪家的将军?”
同伴也不认得,只胡乱摇头。
倒是旁边一个挎着篮子的婆子笑了一声:“那位啊——范阳节度使,陆铮陆相公。前阵子刚在檀州打了胜仗,我那当差的侄儿回来说过,是个了不得的人物。”
小娘子们对视一眼,脸上都红扑扑的,也不知是羞的还是热的。
陆铮勒马徐行,目不斜视。
长安的街巷还是老样子。东西两市的热闹传不到这条御道上,坊墙森森,行人寥寥。日光从两侧的槐树间漏下来,落在他肩头,又无声滑落。
他身后,亲卫们默然随行,马蹄声整齐而沉闷。
那行人很快消失在御道尽头,小娘子们站了一会儿,挎好篮子,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闲话,继续往西市去。
承明殿在皇城东侧,是天子常朝之外接见重臣的地方。
陆铮在殿前下马,解剑,交由殿前内侍。
殿门打开,他踏入殿中。
殿内,裴昱容已端坐于御案之后。
陆铮在殿中央站定,行大礼。
“臣陆铮,参见陛下。”
裴昱容的目光从他腰间的金银香囊滑过,落在他身上。
一年未见。这人还是那副模样。
明明手里沾了多少边关敌虏的血,风里来雪里去,刀剑底下舔食的活计干了这么多年,偏看着温温吞吞的,举止从容,倒像是哪个书香门第出来的谦谦君子。
裴昱容心里嗤了一声。
这副皮相,也不知骗了多少人。
他唇角微微弯起,道:“陆卿请起。”
他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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