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榻君帷: 22-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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些时日心思杂了些,气血有些不调。”

    宫女闻言,关切道:“娘子可要传唤医女来看看?或是奴婢去尚药局禀一声,请位医佐过来请脉?”

    柳韫道:“不必惊动尚药局。不是什么大症候,我自个儿便是医者,清楚得很。只是手头缺两味药材,想劳烦你跑一趟。”

    宫女道:“娘子请讲,奴婢这就去取。”

    “我记得——”柳韫略作思索,缓缓道,“尚药局西侧第三间药库的顶层,应存着些陈年的苏合香。那香年份越久,通窍开郁、活血止痛之效越佳,且气性更温和平稳,不至辛烈伤身。我想取些来,配上原有的安息香与梅片,重新调一味宁神香饼,晚间点了,或能安眠。”

    她继续道:“另再取二两上好的野天麻。要完整的根茎,表皮黄白、断面明亮似玉的为佳。我观陛下脉象,肝风内动之象时有反复,这天麻最是平肝熄风、通络止痛,正对根本。只是寻常天麻力道迅猛,陛下体质敏感,需得这生于山野、得自然清气的野天麻,药性更醇和,方可入药。你务必仔细甄选,莫要拿错了库中那些人工培植的次品。”

    那宫女道:“陈年苏合香,野天麻二两。奴婢记下了。”

    柳韫道:“辛苦你了。东西不急,务必挑拣仔细了再回来。”

    宫女应下,这才转身快步出了殿门,朝着尚药局的方向去了。

    柳韫收拾好,便出了含元宫。

    她想,瞿少元身为内仆局丞,虽品级不高,但既有具体职司,便该有相对固定的居处。

    内侍省下属各司的低等宦官,多聚居在皇城东北隅、靠近掖庭宫的一排排低矮庑房内,那里规制严谨,门户相连,寻常宫人不会轻易前往。

    她要去那里,风险不小。

    一旦被巡逻的侍卫或眼生的宫人撞见盘问,很难自圆其说。

    但此刻,裴昱容离宫,贴身宫女被支开,或许是唯一的机会。

    避开宫前主要通道,她沿着记忆中的僻静小径快步而行。

    寒风卷着残雪扑面,她拢紧了披风,将头埋低。

    行走间,她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身上这件质地细密厚实的织锦披风,在这片灰暗的庑房间显得过于惹眼了。

    周围的低阶宫人,无论男女,多只穿着单薄统一的棉服在风雪中瑟缩疾走,无人有这般御寒的衣物。

    这披风是含元宫的用度,大约是裴昱容默许或根本末曾在意地赐下,她平日只在殿内或附近走动,并未觉得异样。今日心中有事,出来得匆忙,竟忘了将它解下留在殿中。

    所幸年节刚过,又逢皇帝离宫,许多宫人都得了片刻闲暇,路上行人稀少,偶有相遇,也多是步履匆匆。

    七拐八绕,终于来到那片略显拥挤灰暗的宦官聚居区。

    一排排庑房门户紧闭,偶有交谈声或咳嗽声传出。柳韫并不知瞿少元具体住在哪一间,她只是凭着直觉,在靠近边缘处,相对安静的一个角落停下脚步,四下张望。

    正午的阳光微弱,穿过云层,在雪地上投下淡淡的光影。她站了片刻,并未见到想见的人影,心中不免生出几分失望与焦灼。

    时间有限,宫女随时可能返回。或许今日是见不到了。

    她正欲转身离开,却听不远处传来轻微的脚步声。下意识地抬眼望去,只见一道颀长挺拔的身影正从另一条小径转出,朝这边走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8章 作伪态 她何曾需要

    靛青的宦官服在他身上显得有些空荡, 却掩不住那份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清冷疏淡气质。

    正是瞿少元。他手里似乎拿着什么东西,正微微低头思忖着什么,并未立刻看到站在角落阴影处的柳韫。

    “瞿少元!”柳韫心头一松, 脱口唤道。

    瞿少元脚步一顿, 倏然抬头。

    当看清几步外那抹纤细的身影时,他浅淡的瞳孔骤然收缩了一下,脸上掠过愕然。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迅速环顾四周,确认并无旁人注意,这才快步上前,在距离柳韫两步远处站定, 压低声音道:“你怎么来了?”他看了一眼她身后,“就你一人?”

    “嗯。”柳韫点头, 也下意识地看了看周围,“趁着没人留意, 过来看看。”

    瞿少元眉头微蹙, 眼中担忧更甚,但他没再多问,只是侧身示意:“先进屋。”他指向旁边一扇木门。

    柳韫点了点头。瞿少元推开门, 一股更浓的陈旧气息混合着淡淡的皂角味扑面而来。

    屋内陈设极其简陋,一榻、一桌、一椅, 一个简陋的箱柜, 再无长物。收拾得倒是异常整洁,几乎称得上纤尘不染,桌上还放着一卷翻开的书。

    “坐。”瞿少元指了指屋内唯一那把椅子, 自己则转身去提角落里的铁壶,“我去烧点水。”

    柳韫连忙阻止道:“别忙了!我不渴,真的。一会儿还得赶回去, 不能久留。”

    瞿少元提着壶的手顿住,转过身,目光里带着询问。

    柳韫看着他,抿了抿唇,道:“我来……是想当面跟你道声谢。”

    “道谢?”瞿少元不解。

    “上回在含元宫外,”柳韫声音低了下去,“你……是特意去给我送药的罢?——那冻伤膏。”

    “虽然给你惹了麻烦,但我心里是记着的。多谢你。”

    她又补充道,“当然,若是我自作多情误会了,你就当我没说。”

    瞿少元微愣,随即缓缓摇了摇头,将铁壶轻轻放回原处。“不是误会。”

    他坦然承认,“是去找你的。只是没想到反倒给你添了麻烦。”

    柳韫连忙摆手,“没有没有,没添麻烦的,你别多想。我来,还是想问问,你的伤如何了?”

    瞿少元道:“本来也没什么。早就无碍了。”

    柳韫看着也是,他脸上的淤青也都在慢慢消退。但柳韫心里多少还是有些过意不去。

    瞿少元喉结动了动,声音稍显紧绷,却问道:“那人后来可有为难你?”

    柳韫被这个问题勾起了某些不愿回想的画面,脸颊微热,有些尴尬地干笑了两声,移开视线,“没、没什么。都过去了。”她含糊地带过,不愿深谈。

    瞿少元将她那一瞬间的不自然看在眼里,眸色深了深,没再追问。屋内陷入短暂的沉默。

    是瞿少元忽然开口,打破了寂静,他看着她,目光复杂,似乎这个问题在他心头盘桓已久,“你怎么会在这里?我是说,在宫里。”还是以这样的身份。

    当年二人分别后,瞿少元辗转回到京城,后来入了宫。

    关于范阳的事,也零星听过一些。知道那位陆节度使娶了一位姓柳的医女,救过他性命。

    地方、姓氏都对得上,况且印象中的她,也是这般乐善好施。他猜想,应该是她。

    他也有去求证过,也得知她确实过得不错。算是替她高兴。虽同在京城,但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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