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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零文学www.10wenxue.com提供的《臣榻君帷》 22-30(第10/14页)
墙内外,已是两个世界,便从未想过打扰。
可上回在宫中遇见,实在出乎意料。这也让他一直没想明白。
柳韫听他问题,心头酸涩翻涌。
她轻轻吸了口气,简略地将自己如何被一道突如其来的“侍药”旨意召入宫中,如何被留在含元宫,以及陆铮已然离京返镇、对此事或许尚不知情或无能为力的处境,低声说了一遍。
她没有提及太后的默许、皇帝的偏执、以及自己日夜承受的恐惧与屈辱,只陈述了最基本的事实。
然而,即便如此,瞿少元听完,脸色也变了。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浅淡眼眸里骤然翻涌。
柳韫没有看到他那细微的反应,只是低下头,没有再说话。
瞿少元见她这副模样,道:“抱歉,我不该问这些。”
柳韫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容:“没事,没什么不能说的。既来之,则安之罢。”她说得豁达,可那双眼睛里却没有任何轻松的神采。
瞿少元静静地看了她片刻,忽然问:“你有想过逃走吗?”
柳韫身体微僵。逃走?这个念头何尝没有在无数个深夜啃噬过她的心?但……
她缓缓摇头,“我不能走。当初被接入宫时没走,现在更不能。
“皇命难违,君威如天。我若抗命私逃,不仅自身难保,更会累及陆家,让他在边关也无法安心。他身在范阳,手握重兵,本就是众矢之的,我若妄动,便是授人以柄,将他置于险地。”
况且,她一女子,又能逃到哪里去?
瞿少元听完沉默。他明白她话中的未尽之意。
看着他的样子,柳韫反而笑了笑,“其实,能在宫里见到你,知道你还好好活着,我心里真的很高兴。今天冒险过来,就是想亲眼看看你,跟你说说话。在这里,”她环顾这简陋却整洁的小屋,声音轻柔,“我没有朋友。你是我唯一还能说说过去、说说真话的人了。”
瞿少元闻言,心头一动。虽然这话他听柳韫大概说过一回,但不妨碍一股混杂着多种的情绪悄然弥漫开来,更是感到受宠若惊。
性格使然,他不太擅长表达内心激荡,只是迎着她真诚的目光,极轻却郑重地点了点头。
“嗯。”他应了一声,道,“日后若有什么难处,或是心情不好,想找人说话,可以想办法递个信到这里。我若能帮上的,定会尽力。”
他补充道:“本就欠你许多。”
柳韫连忙道:“快别这么说。阿爹的事,你我都是受害者,没有谁欠谁。你能好好的,对我来说,就是最大的安慰了。”
接下来,两人都默契地避开了那些沉重的话题。他不问她,她也不问他。
柳韫只问起他在宫中的日常,瞿少元简单说了说内仆局的差事,无非是管理车舆、安排杂役等琐碎事务。
他倒是没有问柳韫在含元宫的起居,是柳韫自己拣了些无关痛痒的说说,比如看看书,调调香等,绝口不提与裴昱容的种种。
瞿少元也简单提了提自己刚入宫时,因身份不明、沉默寡言吃过的苦头,如何在规矩森严的环境中艰难立足。
柳韫听着,心中唏嘘,却也知道追问细节只会徒增伤感,便只温言安慰了几句。
时间在交谈中悄然流逝。阳光渐渐西斜,屋内光线暗了下来。柳韫方才惊觉聊得忘了时间。
她站起身,语气有些不舍:“我得走了。”
瞿少元也立刻起身:“我送你到附近安全的地方。”
柳韫道:“不必,人多眼杂,你送我反而惹人注意。我自己小心些回去便是。”
瞿少元知道她说得有理,略一沉吟,道:“从此处往东,穿过第三排庑房后的窄巷,有一处堆放旧物的僻静角落,墙边矮树可作遮掩。从那儿再向北,绕过浣衣局后墙,便能回到靠近含元宫西侧的小径。那条路平日极少有人走,比来时的路更隐蔽。”
柳韫闻言微讶,抬眼看他:“你怎么知道得这样清楚?”这条路线显然不是随意能发现的。
瞿少元道:“上回之后,留了个心。”
显然,那次的教训让他不仅没有退缩,反而更加谨慎地摸清了周围的路径与环境。
柳韫心头一暖,随即又生出一丝希望,轻声道:“那你以后是不是可以常从那条路过来?”
若能时常见面,互通消息,在这深宫之中,便不再是全然孤立无援了。
瞿少元却缓缓摇头,“还是太冒险,那人既已生疑,含元宫附近戒备只会更严。频繁往来,无异于自投罗网。”
他虽这么说,却又道:“若有事寻我,可通过一人。西苑琼华岛梅林附近,每日辰时前后,会有一位姓于的老宦官独自打扫落叶。你将信笺藏于梅林东角第三株老梅的树洞内,他自会取来给我。”
柳韫仔细听着,觉得这法子虽笨拙,却胜在隐蔽寻常,不易引人注意。她郑重地点了点头:“我记下了。”
瞿少元看着她,最后道:“万事小心。”
柳韫点点头,对他笑了笑,转身推开门,身影迅速融入门外渐浓的暮色与寒风之中。
暮色四合,宫灯次第亮起。
柳韫依着瞿少元所指的僻静小径,一路小心翼翼地避开人眼,心跳直到踏入含元宫范围才稍稍平复。
殿内灯火通明,与她离开时并无二致。
她刚迈过门槛,一道焦急的身影便快步迎了上来。
“娘子!”宫女脸上带着明显的忧色,目光飞快地将柳韫上下打量了一遍,见她披风上沾了些未化的雪沫,发髻被风吹得微乱,气息也有些不稳,更是心头一紧,“奴婢从尚药局回来便不见您,问了廊下值守,也说没见您从正门出去,您这是去哪儿了?”
柳韫心中早有准备,面上却露出一丝诧异与疲惫。
她抬手揉了揉额角,道:“我还能去哪儿?不就是去后苑散了散心么。”
她一边说着,一边不无紧张地用余光观察着宫女的反应。
她自然地解开披风系带,宫女伸手接过披风。
“后苑?”宫女仍有些不信,“奴婢回来后去后苑寻过,并未见到娘子。”
柳韫道:“许是天色暗了,我又走得深了些。”
柳韫走到炭盆边伸出手烤火,暖意驱散着指尖的冰凉,“那几株老梅临着水边,景致是好,风也格外大些,吹得人头疼。我靠着假山石坐了坐,想着静静心,谁知竟有些昏昏沉沉的,许是这几日没歇好,方才又吹了风。”
她适时地轻咳了两声,眉眼间倦色更浓:“估摸着时辰不早,怕你回来寻不见人担心,便赶紧回来了。怎么,你没去后苑水边那几块湖石附近看看?我就在那儿。”
宫女被她这番话说得愣住,仔细回想,自己当时见柳韫不在,就慌了神,怕惊动旁人,心急下确实只是在梅林主要小径和亭阁处快速张望了一番,并未真的走到临水每一块石头后面去细看,没想到是靠在僻静处歇息。
宫女心里的疑虑消了大半:“是奴婢疏忽了。娘子喝口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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