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敌守寡三百年: 50-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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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

    “谢谢。”他说。

    “不用不用。”棠依依摆手,“今天要爬山,不吃饱可不行。我在外头等你们,顺便转一转。”

    她伸手接了几点雨,雨水在她掌心悬停一瞬,才缓缓滑落:“你们挑了个好日子来,今天的雨特别温和。看来,云龙很欢迎你们呀。”

    迟邪和裴月明换上了冲锋衣和防水裤。两人穿着整齐,就跟着棠依依出发了。

    山间雾气很重,羊肠小道饶了一圈又一圈,仿佛没有尽头,稍不留神,就会迷失方向。

    棠依依轻车熟路。

    她没穿雨衣,那些落向她的雨点,被一层无形的力量推开,顺着看不见的弧度滑落。

    法则【寻雨】。

    【寻雨】是感知类的星相法则,能察觉雨中的事物。

    在她的带领下,原本扑朔迷离的山风和浓雾,有了清晰的流向,不再阻挠外来者的脚步。

    近一小时后,三人踩着湿漉漉的落叶和断枝,来到了一处古庙。

    古庙年久失修,长满厚重的青苔,正中随意摆了一截云龙骨,已不知在石台上放了多少年了,看起来灰扑扑的,果然没什么特色。

    棠依依蹲下身,打开石台底部的暗格,一条通向地下的通道赫然出现。

    他们打着手电筒下去。

    明晃晃的光,扫过狭窄的石头通道,不知转了几个弯后,光芒一闪,骤然照见一尊矗立的巨大黑影!

    那恶鬼怒目圆睁!

    再仔细看去,那不过是人形的石头雕像。

    它周身被烈火缠绕,身披厚重甲胄,面上覆着面具。

    面具周围雕出一圈锐利的鬃毛,图案狰狞,宛若一头咆哮的巨熊。

    “这是最大的雕像了。好像是……”棠依依皱眉,“好像是我的某个曾曾曾曾祖父雕刻的。在他看来,残日就该是到处征伐的将军。”

    她招了招手:“里头还有更多。”

    这地下空间,摆着大大小小的石雕。

    它们的水准远不如入口那尊,相当业余,只能勉强看出个外形。

    人形的披甲持刃,面目凶煞,兽形的则千奇百怪,大部分都是熊的外形,有的长了五个头颅,有的全身只余骨骸,有的浑身爆出尖刺和利爪。

    迟邪挑眉:“怎么还有长着人脸戴项链的?都是哪来的品种?”

    棠依依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脸:“裴照只说过,残日是黑色巨熊嘛!我的老祖宗就……自由发挥了。”

    迟邪看了眼裴月明——裴月明默默走着,影鸦打量周围。

    迟邪用手电光晃过那五头的熊雕,用手肘碰了碰他,压低声音揶揄:“诶,这发挥你打几分?”

    裴月明思考两秒:“十分。确实挺自由的。”

    迟邪低低地笑了起来。

    更深的岩壁上,还有一幅幅褪色的壁画。

    画的水平也不怎么样,人物简陋,只比简笔画稍好一些。

    残日的形象在画中变幻不定,有时是周身燃火的暴君,有时化为三头六臂的怪人,有时又恢复成扭曲的巨熊。

    有些壁画上,祂甚至连熊都不是了,变成了狼和老虎,鸟和蛇,或者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他们发挥得可能太随意了。”棠依依有些无奈,“我们家族没艺术细胞,纯属病急乱投医。”

    这片山脉,曾被高温笼罩。

    不知名的异常生物诅咒了这里。连年高温之下,山火把一切烧光了,溪流干涸,再也生不出茂盛的树林。

    住了上百年的村民,被迫背井离乡。

    法则再厉害的人,都说不出那究竟是什么异常,又该如何解决。

    也曾有人试图深入山谷。

    可是他们没有再回来,山间只留一具焦黑蜷缩的躯体。

    棠依依停下脚步,望向这些粗糙的造像与画迹:“当时的人相信,诅咒这里的,正是那传说中的残日。”

    无人真的见过残日,他们所知的一切,都是裴照说的。

    裴照说祂是日相的尽头,代表毁灭与死亡;裴照说祂是通体漆黑的巨熊,所过之处,大地燃烧。

    还没有等他们研究明白那究竟是不是残日,云龙就死在了这里。

    那一日,洁白如云的龙身从高空坠落,砸向起伏的群山。

    它的血肉在瞬间蒸腾消散,化作透明的云雨,洒落大地。酷热顿时烟消云散,一夜之间,温润的龙竹参天而生。

    山谷重新生机勃勃。

    雨再也没停过。

    人们回到了家乡。

    棠依依说:“为了阻止高温卷土重来,我的祖宗发挥创意,什么石雕、木雕和壁画,换着花样来。”

    “好像把残日的形象,留在这片被龙血滋润的土地上,再用龙骨镇住,祂就不会再回来。”

    她眨了眨眼:“不过这都好些年了。最后一个动笔的,还是我妈妈。”

    “上次你们那位徐队长过来拍了好多照,我都等睡着了。你俩呢?要在这儿待多久?要是时间长,我就出去转转,你们好了再叫我。”

    裴月明说:“等忙完吧。”

    “好啊。”棠依依的声音轻快,“我不走远。要找我的时候,就对着雨水挥挥手。”

    她的身影消失在通道中。

    幽暗的地下只剩两人。

    迟邪手电筒的光,穿越些许尘埃的空气,掠过裴月明的身上。

    这光就仿佛昨晚的车灯,在裴月明脸上淋下阴影,那侧脸清俊,睫毛又密又长。

    迟邪看了几秒,强迫自己挪开目光,开口:“照你的说法,云龙也是残日的敌人。”

    “嗯。”裴月明轻轻抚过一尊石像,“祂生而为死亡,不单人类,其他异常也是祂的敌人。尤其是那些,与祂本质截然相反的强大存在。”

    “所以,祂要和无尽轮回的大蛇缠斗,杀死足以浇灭烈火的云中之龙。”

    “新的异常、新的法则不断诞生。只要祂还活着,就会无休无止征战,寻找敌人,死斗到自身熄灭的那一天。”

    迟邪当然知道,不止雨村,各地都散落着关于残日的记载。

    大部分在事后被证明,是其他异常。

    余下的则沦为不解之谜。其中最为著名的,便是近百年前,琉城在爆燃的火光中融为岩浆,数十万生命瞬息湮灭,只余焦土。

    那异常至今身份不明,只是被高度怀疑,正是残日。

    人们对一个未曾见过的怪物如此深信不疑,归根结底,只因为那是裴照说的。

    再怎么憎恨,裴照说过的事情,不论是法则、异常,还是“过去不可改变”之类的铁律,至今未出过错。他说残日存在,就是不容置疑的真理。

    迟邪一一看过村民们的造物。

    手电筒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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