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鱼记: 80-8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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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芸娘被吓哭了,却硬着头皮:“民女就是证据。”

    县令盯着她,她连头都不敢抬。

    县令微满意,觉得此女好糊弄,便转向那几个男子。

    他想用相同的方法吓唬几人,但惊堂木拍下,几个壮士动也不动,倒是那半百年龄的郎君抬了下眼——神色更苦了。

    几个壮士走上前:“我们的亲人进了花庄,就没出来过。我们去花庄要人,被打了出来。”

    县令:“有状纸吗?拿上状纸来。”

    半百年龄的男子慢吞吞,从袖中取出一叠好的纸张。他回头看眼几个壮士,再看眼跪坐地上的芸娘,再看向县令……

    男子:“大人不如将韩老瓮缉拿来,两边对一对?”

    县令:“本官用得着你教如何断案?状纸呢!”

    这愁眉苦脸的男子只好上前,交出状纸。

    旁边小吏要代劳,这男子却一下子忽然殷勤极了,小跑着到案前,递上状纸。

    县令诡异看这人一眼,没看出什么明堂,便低头扫几眼状纸。

    他的眉头渐渐皱起:这状纸,写得条理分明,有理有据,连赌坊的位置、之前牵扯进什么案子,疑点在哪里,都写了。

    韩老瓮那庄上的事,少了的女子名字、何时失踪、失踪前与何人说过话、韩老瓮如何态度……如此详实。

    这状纸都断好案了,只等县令一声令下,将犯人缉拿问罪。

    县令:“这状纸是何人写的?倒是写的清楚。”

    递给他状纸的男子一直在旁边等着,闻言小声:“状元郎能不会写吗?”

    县令抬头:“什么?”

    男人缩肩,不多说了。

    县令哼一声,收了状纸:“此案疑点满满,本官要想一想。待明日开衙,尔等再来吧。”

    一夜时间,足够他通知韩老瓮出去躲躲了。

    韩老瓮如何,县令不在乎;但这个节骨眼上,县令不会让韩老瓮落网,牵连到自己。

    想到后院的祥瑞,县令神色微晃,低着的眉目中浮现一重近乎病态的灼热。

    只要他搞出来一个“巫女”或“巫觋”,他就几乎呼风唤雨、无所不能。

    只要再等一些时候!

    他等得起!

    耳畔乍然响起一个声音:“相知渺是女郎。”

    鄢陵县令如同见鬼一样,看着这个冷不丁开口的、始终站在下方赔笑脸的半百男子。

    男子说:“我是先前‘胜华坊’的老管事,多年前我便知道相知渺是女郎,从而被人看了起来。

    “听说大人原本只是一个某地小官,却忽然被上面看中,一路提拔而上。后面帮大人的那位,不知是不是当朝宰相?

    “大人若是与我一样,握着她的把柄,就要当心了……她可不是好相与的。”

    县令死死盯着此人。

    县令捏着状纸的手发白,显然男子说的“相知渺”,比“韩老瓮”,更让他心潮骇然,起伏难定。

    县令意识到有人在设局对付自己。

    不然为什么突然牵扯到当朝宰相?

    当朝宰相是男是女,一个告状的小老百姓,为什么突然跟自己说?

    布局的人是不是知道什么?

    或者相知渺要对他下手?

    这个知晓相知渺秘密的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出现在这个节骨眼上!

    县令呼吸粗重:“其他人候在原地,这位郎君,请与我进内舍详……”

    “详谈”二字未落,后院便传来近乎爆炸的嗡鸣声。

    大地震动,县令和一堂人都被震得晃了几晃。

    有卫士从后堂奔来,惨然无比:“大人,都、都逃出来了……他们在放火!”

    县令凛然。

    县令:“还不多派人!”

    县令显然知道卫士含糊其辞说的是什么,焦头烂额心慌意乱,正这个关头,本应散衙的县令府门外有骑士奔来。

    骑士送信:“大人,相家丢了一个逃奴,相府派人来拿……他们很快就要到鄢陵城了,让大人提前备好。”

    县令失声:“什么、什么?!”

    他盯着面前一脸愁苦的自称什么坊管事的人,再看看门外奔来的骑士。

    卫士又在旁边催促。

    县令冷汗淋淋。

    他无比确信有人布局对付他。

    有人要害他!

    如今、如今——县令咬牙:“先去后院!”

    后院的事最重要。

    稳住后院,才有功夫应对其他危机。

    他要走,前堂的四个壮士丢开那坐在地上的芸娘,一股脑跟上来:“大人,你还没缉拿韩老瓮呢?”

    “大人,我们该怎么办?我们跑过来告状,我们都没地方睡呢。”

    “大人……”

    县令面色铁青,左右搪塞,却在心急如焚中,被四个壮士架住,跟着他一起挤去后院——

    后院乱糟糟。

    好不容易逃出生天的人们谁也不愿再回去,摆出最凶狠的架势,和这些卫士们拼命。就连那些才关进去没多久的献花女,都到处找趁手工具,不肯落败。

    夏二起初想护着李鱼桃。

    他很快发现李鱼桃本身机敏,不说会武艺,但东躲西藏,并不像他想得那么柔弱。

    李鱼桃蹲在湖水边不知捣鼓了什么东西,朝人群中扔出,那团东西炸开,虽然没有伤人,却将人唬了一跳。

    李鱼桃还寻机会放火。

    火这种东西,太好用了。她已经见识过很多次,她如今自己也会用了。

    夏二哈哈大笑:“好鱼娘!那我就不管你了,你自己当心些。”

    说话间,他眼睛看着被人簇拥而来的青色官服的人——鄢陵县令。

    夏二眸子一冷,倏然抽出腰下软剑,朝此人长纵而去。

    县令看这一团糟,大喊着“来人”。冷兵器朝他袭来,他身前的卫士们为他架开,但还不等他喘口气,那四个跟着他进入后院的四个壮士,蓦地拔刀而出。

    卫士们:“大人当心!”

    县令:“反了!都反了!”

    “抓人!”

    “把这些逆贼都抓起来!”

    卫士们在其间属于压倒性的一方,也许起初混乱,但只要他们找到主心骨,便很容易压住那些逃出来的人。坏就坏在,来了四个用刀的壮士,还有一个用剑的男子……这五人一看就会武功啊!

    他们都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鄢陵县令歇斯底里,被烟呛得咳嗽。

    一片混乱中,他视野捕捉到一灌木后奔跑的小娘子。

    他一眼看到那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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