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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零文学www.10wenxue.com提供的《悬刃之下》 150-159(第12/20页)
来劲了,吸气挺胸,全力模仿:“老夫也不是不讲道理之人,依‘四柱清册’之法,重核‘旧管、新收、开除、实在’。漏项,一一追补;亏空,限日填还;奸猾之徒,报官究治;签了死契的,呵呵,莫怪老夫无情。”
唐一禾抚掌大赞:“好一个分而化之,妙哉妙哉。”
算盘珠响,鬼魅显形,这是个水磨工夫,不比冲锋打仗,提起一口气冲顶过去就行,这需要一层一层地扒,一点一点地捋。既然交予了崔掌柜,又有哈斯多吉监工,还有金城主的人互相钳制,唐一禾总不好还冲在前头,于是难得地退居了幕后。
尽管如此,她每日必须听的汇报、以及必须做的决断,还是源源不断地涌了过来,让总压阵的唐一禾一度疲于应对,手忙脚乱。好在她很快学会了放权,在定好大原则、大框架后,让崔老及其他大掌柜自行酌情处理纷争,并把魏七杀的位置推得更靠前,好让他在洪氏众人面前立威。
唐一禾还非常欣喜地看到,带来的九个大掌柜包括崔老在内,都会使用数字记账以及会计分录,金雲朗麾下的六人都非常熟练,“白记”这条线的三人略逊一筹,但都比唐一禾强多了。
看来一套真正有用的法门,在真正识货的人群中,不过三五年的功夫就能飞快地发扬光大。唐一禾庆幸有了这套借贷记账方法,不然光是想想堆成山的账本,还不如一头磕死算了。
不过五六日功夫,原有的几百本账本就已经飞快地缩减、合并,最后形成了薄薄的十几页分项汇总表、以及最终的一页大账。洪氏嫡系经营的产业全图,也慢慢在唐一禾眼前展露了全貌。
真的是非常庞大的商业帝国了,难怪能位于江南四大士族之首,唐一禾光看着账页上那一个个触目惊心的数字,都忍不住要伸手按住额头跳动的青筋。这不,今晚她又跟顾掌柜请教了半宿,总算摸清了关联生意和脉络枝叶,但想要彻底消化并形成决断,还需要进一步的思量。
顾掌柜曾任司徒隐朝中的比部郎中,是金雲朗重点栽培对象之一,忍痛割爱才给了唐一禾。这几日的活儿干下来,已经显露出真本事来,他脑中一本“活账”,手下一支“铁笔”,尤其善于找到隐藏的漏洞,更有极好的口才耐心,唐一禾已经在心里给他安上了“总审计师”的职位。
“禾,太晚了,睡下了吧。”唐烈风又在一旁催促了,他这些日子乐得悠闲,见唐一禾辛苦,也不像之前那般缠人和磨人。
“你以前当掌门的时候,都不看账本的吗?”唐一禾现在满脑子都是数字,没有丝毫睡意。
“不看。”唐烈风回答得很干脆,“我当掌门一是为了报仇,二是为了凑人再去报仇,压根不想长久的事儿。”
“那你还废四门、设八部,大刀阔斧搞改革做什么?”唐一禾表示不理解。
“分权制衡,驭人之术。”唐烈风顿了一下,才轻轻地说,“文璟教我的。”
“敢情那会儿,你们天天晚上不仅推演武功,还聊些别的呢。”唐一禾后知后觉道。
唐烈风看向唐一禾的眼神有些复杂:“我说过的,他是除了师姐之外,这世上我最佩服的人。”
唐一禾也顿了一下,才轻轻地说:“等这边的事儿都了结,你想去长乐还是回罗城?”
“你在哪里,我的家就在哪里。”唐烈风伸手帮她合上账本,眼神灼灼,“长乐、罗城、又或是天下任一处,对我而言没有半分区别。”
唐一禾碰上唐烈风的眼神,就知道不对,心中竟有些慌乱,赶紧拿正事来搪塞:“我明日打算给掌柜们开个会,生意账得分一分,规矩也得定一定,一一大婚已近,我们总不好一直在这里待着。”
唐烈风心中的邪火已经烧了好几天,见唐一禾还在东拉西扯妄图蒙混过关,一把将她手中的账本抽出放置一边:“现在洪氏女子当家,你想做什么尽管做。我这几日闲来无事,把族训改了改,洪氏男子今后不许纳妾,正室子女方可继承,男女平权,宗主之位亦能者居之。外室凡要认祖归宗的,皆为奸邪作祟,一律乱棍打死。”
“这,这其他两支能同意?”唐一禾大惊。
“不同意我就把他们都杀了,家产直接给正妻和嫡子女。”唐烈风冷然一笑,“我话里刚露了这个意思,所有人都忙不迭地点头答应,说理应如此。”
从来都知道唐烈风闷声干大事,但也没想到他干得这么大。唐一禾有些担忧地说:“男女平权继承,怕是没那么好做。”
“有什么不好做的,女子只要得了机会做事,哪个又比男子差了。”唐烈风毫不在意地说着,伸手从唐一禾头上摘下白玉簪,“师姐如此,楼一一如此,吴问的弟子们也是如此。”
唐一禾的秀发跌落满肩,她刚把额前发丝拨开,见唐烈风正拿白玉簪给他自己挽发,不禁怔了一下:“你这是做什么?”
唐烈风已经用白玉簪扎好了束发,沐浴后的中衣也系得很松:“今晚只敢戴白玉簪一样,侍奉妻主。”
唐一禾脑子“嗡”的一声,脸皮都麻了,他竟然打的这个主意,把那日的玩笑话当了真!她定了定神,结结巴巴地说回正事:“别,别闹,洪氏的账不查不知道,这帮蠹虫竟然吞掉了三成以上的利,等全部拿回来后,两成给‘宋漂亮’,一成返给百姓,你看如何?”
“全返给百姓都行。”唐烈风盯着唐一禾的眼睛,慢慢地凑了过去,“妻主吩咐,莫有不从。”
唐一禾赶紧将眼睛从他的胸膛移开,只是他今晚束起了发,耳后至下颌一线犹如玉山倾雪,让人的目光忍不住又流连其上。唐一禾心中已在胡思乱想,嘴上仍是正义凛然:“都给了百姓,那你让七杀怎么办?掌柜们怎么办?那么多跟着吃饭的人怎么办?哎,我还没洗澡呢,你干嘛……”
“不用洗,我就喜欢你身上的味道。”唐烈风已经开始缠人了,长手长脚拢过来,低低的声线中带着笑,“你打算如何分这剩下的七成呢?”
唐一禾推不开唐烈风的桎梏,只得靠在那温热柔韧的胸膛上,磕磕绊绊地说:“我现在只有一个大致盘算,日后,让,让七杀做主吧。”
“你要带为夫去哪?”唐烈风热热的呼吸喷在唐一禾的耳廓,带起一阵要命的麻痒,“日后,再说吗?”
唐一禾反手搂住唐烈风肩背,一个用力将他掼倒在榻上:“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你等我先把正事说完。”
唐烈风完全任她动作,被摁下后也不起身,干脆懒懒地躺在她的膝上,带起娇娇的鼻音:“好呀,我等着办正事呢。”
唐烈风真是句句不落空,又句句答非所问,撩得唐一禾浑身发热,竟觉得有些把持不住,兀自吸了一口气才缓缓道:“要想人家替你卖力干活,就得把银子给足了。我打算把田庄给崔老,最赚钱的盐茶生意给顾掌柜,其他赌场、酒楼、绸缎、瓷器、玉器、首饰等生意分给其他掌柜。”
“妻主仁义。”唐烈风低低地笑着,伸手一挑将身上衣带解开,露出远山沟壑般的肌理,“只怕还得定个奖惩规则,不然人家怕是不肯卖力哦。”
唐一禾已经被唐烈风撩拨得头脑发晕,但还算保留了一丝清明:“我想好了,除了田庄不得盘剥农户,不以生利为目的之外,其他生意今后的盈利,凡是超过最近三年平均之上的部分,掌柜团队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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