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中来信: 20、受害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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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问。

    “枪响前十五分钟。”

    “谁送来的?”

    “从我房门下方塞进来的。”

    “你没有叫埃利奥特,也没有叫我。”

    “我认为来不及。”

    “于是带着上膛的手枪,独自来找一个你怀疑杀过两个人的人。”

    “是。”

    “令人欣慰。至少赫汀家并非只有在隐瞒事实时才表现出稳定的判断力。”

    塞巴斯蒂安没有理会我的讽刺。

    “我进来时,他站在壁炉前。一张纸已经着火,露出的边上有蓝线;另一张放在打开的箱子上。我以为他在烧第二张账页。”

    “看见页码了?”

    “没有。火已经卷到上边。”

    我看向壁炉,壁炉的灰烬上散落着几块烧焦的纸片,边缘呈蓝灰色,与旧账册使用的纸张很相似。

    我用火钳逐一夹出,大部分文字已经烧毁,只剩一块纸片上有半个数字与一道蓝色横线。

    “你阻止他之后呢?”埃利奥特问。

    “他把没有烧完的那一张扔进火里。我拔枪,让他交出手里的另一张。”

    “然后他就听话了?”

    “没有。”

    “所以你开了枪。”

    “他伸手去拿武器。”

    “我们没有找到武器。”

    塞巴斯蒂安看向已经被抬走的克罗夫。

    “因为在你们进来前,他把它推到了书桌下面。”

    我们检查了书桌下方。没有第二把枪,只找到一只摔碎的墨水瓶和克罗夫掉落的眼镜。

    桌下没有第二把枪,地板的灰尘上也没有拖踢过武器的痕迹。我将检查结果交给埃利奥特。

    目前能够确认的是:

    塞巴斯蒂安收到一封来历不明的信,他带枪进入档案室。

    伊莱亚斯看见克罗夫伸手入怀,没有看见武器。搜查也没有找到塞巴斯蒂安所说的第二把枪。

    两人发生争执后,塞巴斯蒂安开了枪。

    无论卢西娅的案子真相如何,这一枪都足以让他被拘留。

    “带他去西侧客房。”我说,“封锁门窗,安排两个人看守。”

    “为什么不是地窖?”埃利奥特问。

    “因为他还没被定罪。”

    “他刚刚开枪。”

    “所以我没有让他回自己的房间。”

    埃利奥特显然认为我对贵族嫌疑人过于宽容。

    事实上,我只是认为把一个熟悉庄园所有暗道的人关进地窖,等同于邀请他选择自己喜欢的出口。至少在这一点上,我们不必再向主人请教。

    西侧客房不与任何服务横廊或家族楼梯相通,窗外是一面结冰的陡坡,更容易看守。

    塞巴斯蒂安被带走前,停在我面前。

    “克罗夫杀了卢西娅。账页就在他的箱子里,他还打算烧掉第二张。”

    “我们只找到灰烬,也没有找到你所说的那把枪。”

    塞巴斯蒂安眼中的冷静终于出现了一道裂缝。

    “您相信他?”

    “我不相信任何需要我相信的人。”

    “等他再次杀人,您的谨慎不会让死者复活。”

    “而你刚才的冲动险些让唯一能回答问题的人永远闭嘴。”

    塞巴斯蒂安看向长榻留下的血迹,不再说话。

    埃利奥特将他带出档案室。

    门关上后,我走到文件箱旁。

    箱子上沾着几滴克罗夫的血,锁孔没有被撬动的痕迹,箱子内侧固定着几条压住文件的皮带。账页夹在最下方,上面的六份文件排列得整整齐齐,看不出有人匆忙翻找过的痕迹。

    如果克罗夫刚刚准备销毁它,那么他取出账页后,似乎没有必要再把其他文件一一放回原处。

    除非文件箱早已被人动过,或者克罗夫刻意布置这一切。

    我戴上手套,取出账页检查。

    它确实出自克莱门特的信托账册,纸张的尺寸、蓝色横线,还有装订侧的边缘,都与原账册吻合。

    右上角的页码是119。第118页仍然没有找到。

    上面记录着最后一笔三千六百里索的转款,由庄园账户转入一家名为“北岸土地信托所”的机构,用途一栏写着“紧急地产事务”。

    下面有塞巴斯蒂安·埃弗里和阿尔伯特·克罗夫两个人的签名。

    账页右侧还有一行小字,墨迹很淡:

    【原始凭据不在庄园。副本由a.c.保管。】

    “a.c.”很可能就是阿尔伯特·克罗夫。

    埃利奥特走了回来:“塞巴斯蒂安已经关好了。你找到什么了?”

    我把账页递给他,指了指那行字。

    “克罗夫保管的是副本?”

    “这行批注是这样说的。还得找到原件核对。”

    “账页在他的箱子里。”

    “所以先问它怎么进去。箱内六份文件排列整齐,与仓促焚毁的说法难以吻合,那才是要查的地方。”

    埃利奥特把页码、批注和箱内位置分别记下。

    我仔细检查这张纸。污渍遮住了左下角,右上角却十分干净。纸被折叠三次,凑近后,还能闻到蜡和皮革的味道,这说明它很可能长期存放在文件箱或皮夹里。

    账页背面的空白处还有几道小压痕,像是它曾垫在另一张纸下面,有人在上面写过字。

    肉眼无法辨认内容。我把纸侧向灯光,压痕断断续续地显现出来。

    “铅笔。”我说。

    伊莱亚斯从书桌抽屉里取来一支软铅笔。我将一张薄纸覆在上方,用铅芯侧面轻轻扫过。

    凹陷的笔迹逐渐浮现,不是账目,而是一封短信留下的只言片语:

    【今天上午十一点,鹿铃旅店七号房。请带来全部文件。

    这是最后一次,塞巴斯蒂安。】

    这正是卢西娅约塞巴斯蒂安见面的内容。她写信时,失踪的账页曾经垫在信纸下面。

    也就是说,在二十一日上午那场会面前,这张账页已经在卢西娅手中。

    “她已经找到过账页。”埃利奥特说。

    “是。”

    “那她为什么还向塞巴斯蒂安索要?”

    “因为只有一张。”

    卢西娅拿到的是信托账册的其中一页。另一张,以及真正说明资金去向的原始凭据,依旧下落不明。

    她在旅店约见塞巴斯蒂安,想知道另一张去了哪里。

    我将账页放进证物袋。

    塞巴斯蒂安开枪后,克罗夫从最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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