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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零文学www.10wenxue.com提供的《中宫》 130-140(第9/25页)
宋氏红着眼,急切地反握住她的手:“可万岁爷怎么会突然接您回宫?当年您明明……还有这腹中的皇嗣,这……”
“自然是万岁爷的。”
孟昭语气平淡得没有半点起伏,眼底却掠过一丝冷意,“赵氏失势禁足,刘氏权欲熏心,前朝后宫失衡,万岁需要一个能压得住场面,又能牵制各方权势的中宫。咱们家是圣人之后,历来在文官与百姓中声望颇高,而我又是他结发的糟糠,是他重新平衡朝局最好用的一颗棋子。”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指尖隔着柔软的锦缎轻轻抚摸,“至于这个孩子,他来的倒是巧。无论万岁爷心中是如何打算,如今我既然入主中宫,腹中骨肉便是名正言顺的嫡出血脉。有了他,女儿的后位便稳如泰山,孟家在前朝也能多一分底气。”
宋氏听得心惊肉跳,眼眶里再次涌出滚烫的泪水,疼惜道:“……都是我和您父亲没用,当年没能护住您,连阿圆也……”
提起阿圆,孟昭的手指微微一紧,眼底一瞬间翻涌起无尽的痛楚与冰冷,但很快又被她强行压了下去。
“母亲,人总是要变的。”孟昭抬起头,眼神清亮而坚毅。
宋氏看着眼前沉稳果决的女儿,既感到无比骄傲,又觉得无比酸楚。
她深吸了一口气,擦干眼泪,郑重地点头道:“好,既然您心里有数,我和你父亲定会全力配合你。”
说到此处,宋氏忽然顿了顿,有些欲言又止地看着孟昭,迟疑道:“娘娘……您在金陵这两年,真的一点尾巴都没落下么?近来京中似乎有些传闻,你父亲收到些风声,动静不小,仿佛在打探你的消息……”
听到“金陵”二字,孟昭脑海中瞬间浮现出李砚那张冷峻而执念深重的脸,以及他眼底那股令人窒息的疯狂与偏执。
她的心口像是被钝器重重击了一下,微微发疼,但面上却没有露出半点端倪。
“不妨事,不过只是些无关紧要的人罢了。”
孟昭长睫微垂,语气平淡得近乎冷漠,“我如今是大周的国母,金陵的那些人和事,再与我没有半点干系。”
宋氏见她回答得斩钉截铁,心中的一块大石头这才落了地。
她拉着孟昭又细细嘱咐了许多孕期调养的禁忌,事无巨细,足足说了半个时辰。
午时将近,虽说两宫太后都不在了,后宫的女主人只有孟昭一人,可经历了孟昭废位之后,宋氏却再不敢大意,依依不舍地起身告退。
孟昭亲自将母亲送到内殿门口,看着宋氏一步三回头的背影消失在朱红宫门后,脸上的温情才渐渐收敛,重新挂上了那层高不可攀的孤冷。
“娘娘,歇会儿吧,方才说了许久的话,小心乏了身子。”张嬷嬷端上一碗温热的燕窝粥,轻声劝道。
孟昭接过粥盏,却没有喝,只是靠在凭几上,转头望向雕花木窗外高耸的宫墙与苍翠的梧桐。
“嬷嬷。”
“老奴在。”
“内宫监和禁卫军那边,可都打理妥当了?”孟昭缓声问道。
张嬷嬷连忙躬身回答:“回娘娘,已经将各宫嫔妃和前朝宗亲的座次拟好了,正等您过目。禁卫军那边,万岁爷也交代过了,由统领亲自带队巡查,绝不出半点纰漏。”
孟昭将粥盏搁在茶几上,指尖在冰凉的紫檀木面上轻轻扣了扣,眼神深沉如水。
李砚的性子她太了解了。
他得知自己的消息后,绝对不会这样简单的就算了。
“告诉他们,宫宴那日,坤宁宫不必留太多不相干的宫人。”
孟昭缓缓闭上眼,冷冷吩咐道:“另外……这几日坤宁宫的门,不必看得太死。”
张嬷嬷闻言微微一怔,有些惊疑地看向孟昭,但看着孟昭那张毫无波澜的面孔,缓缓回过味儿了。
她在心底不由一叹,面上不动声色,“老奴……遵旨。”
窗外,风吹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压得极低的阴云在后宫上空翻滚。
孟昭抚摸着自己隆起的小腹,一脸复杂地望着远方的阴云。
次日,一场沉闷了整日的大雨终于砸向了大内的琉璃瓦。
狂风卷着湿冷的水汽撕扯着坤宁宫外的宫檐,雨水如瀑般倾泻而下,将高耸的红墙冷冷吞没。
大殿内,摇曳的烛火将孟昭纤长孤寂的身影拉得极长。
正如孟昭所料,卸去严密防范的坤宁宫,在暴雨如注的深夜里,终究还是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三更的梆子声刚过,内殿侧窗处忽地传来一声极轻微的咔嗒声。
紧接着,一股带着雨水腥气与冷冽寒意的风猝然涌入,瞬间吹灭了案头的两盏宫烛。
孟昭没有惊呼,甚至连抚摸小腹的手都没有抖上一抖。
她只是缓缓转过身,隔着昏暗迷蒙的烛光,冷眼看着那道自阴影中一步步走出的高大身影。
那人一身湿透的黑色夜行衣,水珠顺着挺拔的轮廓不断滴落,在地毯上晕开一团团暗色的湿痕。
他解下黑色的面罩,露出一张冷峻至极却又因狂怒与偏执而微微扭曲的脸——正是李砚。
“岁岁……”
李砚的声音哑得厉害,像是含着冰冷的血沫。
李砚的双眼赤红,死死盯着靠在榻上的孟昭,目光从她那张倾国倾城却冷若冰霜的容颜,缓缓滑落到她那微微隆起的小腹上。
那一刻,他眼底的疯狂几乎要化作实质,将这冰冷的坤宁宫吞噬殆尽。
李砚一步步朝她逼近,每走一步,鞋底都带出水渍沉闷的声响,“……这就是你的真实目的吗?”
李砚在榻前三尺处停下,黑衣上的雨水嗒嗒滴落在冰凉的金砖上,在地毯边沿晕开一团污浊的湿痕。
他身形挺拔,却因极度的愤怒与绝望而微微发颤。
那双曾经只对她留有温情的眼睛,此刻充血赤红,仿佛受创发疯的野兽,死死盯着眼前的女人。
孟昭端坐在榻上,任由衣摆上绣着的金凤在微弱的烛火下熠熠生辉。
她没有避开他的视线,甚至连眼神都没有动摇分毫,只有放在小腹上的手指,隔着锦缎微微收紧。
空气顿时陷入一片沉寂。
孟昭缓缓起身,只是深深望了他一眼。
她莲步轻移,背过身去,“砚郎……我对你不住……”
听到这几个字,李砚那原本绷紧至极的背脊猛地一震。
“砚郎”二字,宛如一把钝重的利刃,狠狠割开了他强行筑起的愤怒与冷硬防线。
在金陵无数个灯火温馨的夜里,她也是这样伏在他怀中,柔声唤着这两个字。
可如今,这两个字自她口中念出,竟比任何冷言冷语都更让人心碎。
“对不住?”
李砚低低地重复着,喉咙里发出困兽般沙哑的哽咽。
他猩红的眼眶中,积攒整夜的怒火与戾气在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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