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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零文学www.10wenxue.com提供的《中宫》 50-60(第7/23页)
子清丽脱俗的小脸白得毫无血色。
她死死咬着下唇,单薄的肩膀正克制不住地微微发着抖,活像是一只误入了狼窝、受尽惊吓的白兔,连抱着箜篌指板的骨节都因用力过度而泛着惨白。
康嫔死死盯着那文弱的少女,上上下下地打量着,暗自思忖:果然是个楚楚可怜的标志人儿。
她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而后慢条斯理地用护甲敲击着手中的玉如意,发出清脆的响声。
康嫔将玉如意随意地搁在一旁,冲着底下招了招手,笑意盈盈道:“你,抱着箜篌的那个,走近些,抬起头来给本宫瞧瞧。”
听到康嫔的点名,那少女单薄的身子猛地一瑟缩。
立在一旁的张佑安见她发愣,立刻沉下脸,甩了一下拂尘,尖着嗓子呵斥道:“没规矩的东西!娘娘叫你回话呢,还不快放下乐器,上前磕头!”
少女吓得浑身一哆嗦,慌忙将手中那把半人高的箜篌搁在一旁,膝盖一软,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向前膝行了几步,重重地伏倒在冰凉的地砖上:“奴婢……奴婢叩见康嫔娘娘,娘娘万福金安。”
她的声音极小,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
康嫔慵懒地靠在引枕上,微微倾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
“你叫什么名字?”康嫔慢条斯理地问道。
“回……回娘娘的话,奴婢姓刘,名徽音。”少女咬着唇,强忍着泪水答道。
“这名字倒是配得上你的相貌。”康嫔轻笑一声,将环顾殿内众人,“本宫最是心善不过的,只要你们这些日子好生教本宫乐理,必有厚赏……说不得万岁爷圣心大悦之下,开了天恩,脱了你们的贱籍。”
“脱了贱籍”这四个字一出,无异于在幽静的殿内掷下了一记平地惊雷。
方才还噤若寒蝉的乐伎们猛地抬起头,眼中爆发出不可置信的狂喜。
对她们这些跌入泥潭、生不如死的人来说,金银珠玉皆是虚妄,唯有“脱籍”二字,才是真正能让她们死灰复燃的救命仙丹!
一时间,殿内磕头的声音此起彼伏,连绵不绝。
“奴婢等定当尽心竭力,伺候娘娘!”
“愿为娘娘当牛做马,死而后已!”
……
刘徽音激动得浑身发颤,她这几日被老鸨关在柴房里,日夜担惊受怕,唯恐下一刻就被外头的权贵强行拖去糟蹋。如今不仅进了宫保全了清白,竟还能看到洗脱罪身的希望!
她犹如抓住了救命稻草的溺水者,将头重重地磕在地上,嗓音里带着劫后余生的泣音:“奴婢……叩谢娘娘再造之恩!”
康嫔端坐在上方,居高临下地看着这群在自己脚下感恩戴德的蝼蚁,嘴角的笑意愈发深长,眼底却如同一口枯井,满是冷漠与讥诮。
“行了,都起来罢。”康嫔慵懒地抬了抬戴着长长护甲的手,“画眉,带她们下去好好安置。至于你……”
康嫔的目光轻飘飘地转回刘徽音身上,语调温和得能掐出水来:“刘氏,你的箜篌既然弹得好,这几日便留在本宫这儿贴身教导。过些日子,本宫还要带你去给王贵人弹曲儿解闷呢。你可要好生歇息,养足了精神。”
刘徽音不疑有他,只当是得了主子的青眼,当即又是连连叩首,这才千恩万谢地跟着画眉退了出去。
待殿内的闲杂人等尽数退下,珠帘落下的那一刻,康嫔脸上那副菩萨般温婉的面具瞬间碎裂,取而代之的是一抹令人胆寒的狠厉与快意。
“娘娘这招恩威并施,当真是高明极了。”张佑安见风使舵,立刻谄笑着上前奉承,“这些教坊司的乐伎如今只怕把您当成活菩萨供着呢。”
康嫔冷笑一声,随手将案上的茶盏重重搁下,发出一声脆响:“活菩萨?呵……本宫要刘氏感恩戴德,不过是为了让她哥哥乖乖听话罢了。”
她转头看向一旁侍立的张佑安,眼中精光四射,宛如淬了毒的利刃:“刘勋那边儿晾得也差不多了吧?”
张佑安立刻弓着身子上前,阴恻恻地笑道:“回娘娘,刘勋这两日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魂儿都快吓没了。方才奴婢去递了话,说人已经安全进了咱们淳化轩,他那头激动得直接冲着咱们这方向磕了三个响头呢。”
“很好。”
康嫔站起身,缓步走到窗前,一把掐断了花觚里一截开得正艳的金丝菊,在指尖一点点揉碎,菊瓣的汁液浸染了她苍白的指腹。
“你什么时候找个隐蔽的地方见见他。告诉他,他妹妹如今就在本宫这儿好生养着。他若是想让他妹妹平平安安地活着,甚至将来脱去贱籍配个好人家,就得听命行事!”
“但……”
康嫔顿了顿,将手中揉烂的花瓣嫌恶地掷在地上,声音冷得仿佛能结出冰碴子:“若是他敢有半点首鼠两端,或是拿些不痛不痒的废话来敷衍本宫……本宫随时都能让这丫头竖着进来,横着出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4章
转眼进了八月, 秋风渐起,行宫里漫山遍野的菊花开的正盛,透着一股子繁华至极。
八月初五, 是孟昭的千秋节。
因着帝后大驾今年驻跸在行宫,免了舟车劳顿,孟昭便下了一道懿旨, 体恤外臣家眷, 免了各府诰命夫人入宫朝拜的繁文缛节。
两宫太后念着孟昭如今身怀六甲、身子重, 不宜过度操劳, 便做主在行宫的太液池畔设宴, 只请了随行的皇亲国戚与几位得脸的勋贵入宫赴宴,也算是一家人热闹一番。
至于这千秋宴的操办之权,两宫娘娘特意点了贤嫔和淑嫔的将,让她们二人协理, 美其名曰是替皇后分忧, 让孟昭在千秋节这日只需端坐高台,好生受用一日。
这旨意一出, 行宫里的风向顿时微妙了起来。
贤嫔素来是个稳重端方的,接了差事后便按部就班,事必躬亲却又极守规矩,凡遇到拿捏不准的, 必要亲自来蓬莱州请示孟昭的意思。
淑嫔行事虽不如贤嫔稳重, 但一个好处,那就是从不擅专, 但凡有不决的地方,必然先去问了贤嫔或是直接请示孟昭。
可康嫔那边,却是截然不同的一番光景。
她和贤嫔她们都是同一批入宫的人, 又都同时封了嫔。虽说为皇后操持寿宴不是什么好差事,可唯独将她落下了,这不是摆明了她落了贤嫔和淑嫔一筹吗!
……
引凤楼内,孟昭斜倚在紫檀木雕花的美人榻上,手里捧着一盏温热的燕窝。她的小腹已然隆起了一个明显的弧度,整个人褪去了几分少女的清冷,多了一丝属于母亲的温婉与雍容。
张嬷嬷正跪坐在脚踏上,轻轻替孟昭捶着有些浮肿的小腿,嘴角带着几分憋不住的笑意,低声禀报道:“娘娘,您是没瞧见,今儿去淳化轩送千秋宴的定例赏赐,康嫔那张脸冷得都快结冰了。”
孟昭闻言,用银匙轻轻搅动着碗里的燕窝,唇角勾起一抹意料之中的清冷弧度。
她慢条斯理地将燕窝送入口中,声音格外温润,“同样都是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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