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家子科举奋斗日常: 130-1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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躺在榻上苟延残喘。

    念及此处,太子再也压不住心底狂喜,低低笑出声来-

    翌日,朝廷张贴皇榜,遍寻天下名医,诊治景泰帝。

    皇榜贴满顺天各门与街市要道,榜文言辞恳切,悬赏丰厚,引来无数百姓围观。

    消息传开,朝野市井皆知景泰帝突发卒中,昏迷不醒,祸首乃是文渊伯与内侍总管。

    “当初他推行新法,我还当他是难得的清官能臣,如今看来,竟是看走了眼。”

    “此人骨子里便是佞臣,绝非什么清官。这些年步步高升,靠的便是溜须拍马,阿谀奉承。”

    “陛下待他恩重如山,数年之内连连提拔,赐封爵位,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依我看,他怕是元贼派来的细作,潜伏多年,伺机谋害陛下。”

    “若是元贼细作,绝不会造出水泥、琉璃,以及诸多利国利民的法子。元贼巴不得大庆积弱,怎会帮咱们修路筑堤?”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先设法博取陛下信任,再伺机下手,这个道理三岁孩童都懂。”

    “此等奸贼,诛九族都难解心头之恨!”

    百姓群情激愤,高声唾骂,好似亲眼瞧见梅鹤时加害景泰帝一般。

    亦有人忍不住说句公道话:“平心而论,他确实让大庆富庶不少。水泥路走起来平坦,琉璃窗明亮透光,紫荆关一战更是打得元贼俯首称臣”

    此言一出,周遭霎时一静。

    众人意欲反驳,却又无从说起。

    良久,有人叹道:“功是功,罪是罪,功不能抵过。”

    “可那般功绩,任谁也无法全然抹杀。”

    五日后,梅鹤时连同族人被押赴刑场。

    刑场设在菜市口,监斩官高坐台上,刽子手手持鬼头刀,一字排开。

    梅鹤时身着囚衣,双手反缚,梅家十口人跪在他身后。

    周遭百姓指指点点,唾骂声不绝。

    “那便是梅鹤时?瞧着倒是一表人才,可惜心肠歹毒。”

    “当初我还夸他是好官,当真瞎了眼!”

    “他害得陛下昏迷不醒,太医都束手无策,这般罪行,千刀万剐都不为过!”

    午时一至,监斩官抽出火签,挥手掷落。

    签令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于台面,清脆一声响。

    “行刑!”

    刽子手手起刀落,寒光闪过,人头滚滚落地。

    百姓高声欢呼,声浪如潮水般席卷长街。

    “杀得好!”

    “奸贼乱臣,死有余辜!”

    喜禄进入御书房,屈膝跪地:“殿下,梅氏十一口皆已处斩,无一人漏网。”

    太子从奏折中抬起头来,属于胜利者的笑容寸寸爬上面庞。

    他搁下朱笔,舒展身子靠在椅背上,吐出一口浊气。

    几番筹谋,总算除去心腹大患。

    喜禄略一迟疑:“殿下,奴才有一言,不知该不该讲。”

    “讲。”

    “万一对方有诈”喜禄斟酌着措辞,“梅鹤时此人心思诡谲,此番落网太过轻易,奴才心中总觉得蹊跷。”

    太子不以为意:“为逼梅观寅回京,孤派出大量禁军,人数是紫荆关亲兵数倍,那小子插翅难飞。”

    况且捉拿之后,他特意让人仔细查验。

    梅观寅连同梅氏十余人,皆无易容痕迹。

    也就意味着,他们确系本人。

    喜禄依旧放心不下,却不敢再多劝谏,只得俯首应声。

    太子重执朱笔,思绪却已飘远。

    当年,那人命丧自己手中。

    如今,他的儿子又死在自己手里。

    念及此处,太子兴奋到浑身战栗。

    他才是最后的胜利者。

    他是唯一的赢家。

    接下来,他只需静待良机,登临帝位即可

    此后半月,无论杨院使为首的太医,还是重金寻访来的民间名医,用尽各种手段,景泰帝始终昏迷不醒。

    卒中病症从半边身子蔓延至全身,只剩胸口微弱起伏,勉强维系性命。

    百官虽不清楚景泰帝详细状况,可陛下一连多日未曾露面,众人心中渐渐明白,情况怕是不妙。

    这日早朝,一名御史出列,高声上奏:“陛下龙体染疾,已有半月不曾临朝。国不可一日无君,微臣斗胆恳请太子殿下顺承天命,早日登基,安定社稷,抚慰万民!”

    此言一出,附议者甚众。

    “国本不可长久空置,请太子早登大宝。”

    “陛下沉疴难起,太子殿下德才兼备,朝野归心,应当早日正位。”

    太子大惊失色:“父皇尚在人世,孤怎可做出此等大逆不道之事?”

    那御史拱手再奏:“社稷为重,君为轻。陛下卧病在床,国事不可一日荒废。殿下身为储君,理应挺身而出,担起重任。”

    太子面上惶恐之色更甚:“父皇吉人天相,定能转危为安。孤若趁父皇病中登基,与禽兽何异?此事休要再提!”

    说罢,他重重拂袖,大步流星离开金銮殿,背影瞧着竟透出几分仓皇。

    百官面面相觑,户部尚书捻须赞道:“殿下至诚至孝,实在令人感佩。”

    此后数日,无论百官如何劝进,太子始终不允。

    就连陆首辅出面劝说,他也以“父皇尚在”为由推辞。

    直至第十日,数以万计百姓手捧请愿书,乌泱泱跪在宫门前。

    为首老翁白发苍苍,双手高举万民书,嘶声喊道:“殿下若是不应,草民便长跪不起!”

    百官闻讯,齐齐跪在御书房外,从丹墀一直排到宫道尽头。

    夏日初阳灼灼,日头渐升,水泥地面被晒得滚烫。

    百官伏跪在地,汗水浸透衣衫,却无一人起身。

    一个时辰过去,几名年迈官员面色发白,身子摇摇欲坠,眼看便要支撑不住。

    就在此时,紧闭的御书房大门向内拉开,一道杏黄色身影缓步走出。

    太子立在阶上,俯瞰阶下跪伏的文武百官,以及远处宫门外的百姓,面上沉痛与恭谨交织,仿佛正承受莫大煎熬。

    良久,他长叹一声:“父皇龙体违和,孤本无觊觎大位之心。只是社稷不能无主,万民不能无君。既然朝野共请,孤只能暂且登基,暂掌天下。待父皇龙体康复,自当归政于父皇。”

    此言一出,百官如闻天音。

    虽说是暂掌天下,可谁都清楚,九五之尊的宝座一旦坐上,便再无让出的道理。

    更何况陛下昏迷半月,哪里还有康复的可能?

    百官喜不自胜,一齐叩首:“微臣参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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