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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零文学www.10wenxue.com提供的《农家子科举奋斗日常》 125-130(第8/15页)
需熔炼得纯粹干净,容不得半点瑕疵。”
他稍作沉吟:“下一炉将砂料再碾磨细些,纯碱增量半两,略微提高窑温。反复试制几次,总能摸索出门道。”
匠人见尚书大人不焦不燥,心底的挫败瞬间消散大半,连声应是。
翌日,第二炉玻璃的气泡虽消减过半,表层依旧浮着一层细密浅泡,算不得成品。
梅鹤时宽慰众人:“相较上一炉已是极大精进,应当是砂料熔炼均匀,唯独降温过快,气泡未来得及排尽。”
“下一炉烧足既定时辰,切勿急于开窑,让窑温缓缓回落,令浆液自然沉淀匀化。”
众人依言照做,第三炉烧足时辰后,刻意留火温养。
开窑之后,玻璃片内的气泡愈发稀疏,通透度再度提升,可表面又多出数道细微裂纹,平整度依旧欠缺。
匠人对着玻璃片反复端详良久,狠狠搓了把脸:“我就不信烧不出一块无瑕的玻璃!”
他不顾暮色四合,天色将晚,招呼同伴重新配料调火,寸步不离守在窑炉旁。
梅鹤时亦未离去,坐在窑边等候。
夜风顺着破损的窑檐灌入,吹得身侧灯火摇曳不定,光影斑驳。
玻璃烧制本就是反复试炼的难事,纵使众人百般精细,把控火候及用料,细微瑕疵依旧难以规避。
梅鹤时早有预料,心中并无气馁之意。
待第三炉试制结束,他索性在窑场留宿一晚,翌日清晨赶回工部
另一边,建极殿大学士顺着宁王府仆从的供词层层深挖,最终查实,将人偶置于宁王床底的,是主院一名负责洒扫的丫鬟。
那丫鬟在宁王离京次日便告假归乡,谎称母亲重病。
可建极殿大学士派人赶赴其家乡核查,却发现她根本不曾归家。
追查持续三日,终于城郊一口井中发现了她的尸体,尸身浸泡水中日久,面目肿胀难辨。
仵作勘验后定论,丫鬟为溺水身亡,周身无任何外伤,并无他杀痕迹。
唯一的线索断在此处,建极殿大学士调转方向,回溯排查丫鬟生前接触之人。
那丫鬟在府中地位低微,平日只负责洒扫,极少踏出主院。
据一名管事婆子供述,宁王离京前两日,曾有一名自称是那丫鬟同乡的男子,在王府后门与之交谈许久。
婆子记不清男子样貌,只记得对方身形中等,身着灰布短褐,一口地道的京郊口音。
建极殿大学士命画师描摹出灰衣男子形貌,派人拿着画像,前往京郊各镇排查,最终在城南骡马集市锁定此人。
男子乃是靖王府杂役,专职打理马厩,采买草料,平日极少外出,鲜少有人留意其踪迹。
顺着这条线索继续深挖,又查出丫鬟告假前一日,曾收到一笔来路不明的银钱,钱款由靖王府账房暗中转交。
数额不大,却远超丫鬟平日月例,十分反常。
起初那名账房百般抵赖,只推说只是代为传话,与丫鬟素不相识。
建极殿大学士不与其多费口舌,命人将账房与杂役分开单独审讯。
不过半日,二人便扛不住刑讯,相继招供。
杂役供认,是账房授意他前去接触那丫鬟,诱导其行事。
账房则坦白,是府中管事传下指令,称是主子的意思。
那管事是靖王妃的远房表兄,在靖王府执掌采买要务。
建极殿大学士派人将管事抓捕归案,后者在狱中熬了一夜,天光破晓之时,终于松口认罪,交代是靖王的心腹亲自传命,让他筹划一切。
心腹随即被秘密抓捕,一番审讯过后,建极殿大学士将所有证词梳理成册,呈递御前。
“据该心腹招供,宁王遭巫蛊暗害一案,主谋正是靖王。甚至当年旧案,亦是靖王布局嫁祸。”
景泰帝瞧着字字确凿的卷宗一阵失神,半晌沉声道:“传老五入宫。”
福全应诺,遣人前往礼部传召靖王。
不多时,靖王踏入御书房,俯身叩首:“儿臣参见父皇。”
话音未落,一叠卷宗从御案掷落,砸在他身前地砖之上。
纸页四散摊开,鲜红手印赫然入目。
景泰帝冰冷的质问紧随落下:“事到如今,你还有何话说?”
靖王拾起卷宗,粗略扫过几行,看清内容后,将卷宗狠狠掷在地上:“父皇明察,儿臣从未做过此等阴私恶事,此乃构陷栽赃!”
建极殿大学士冷笑:“人证物证俱全,句句口供吻合,王爷不必再做无谓狡辩。”
靖王霍然转头,眼底满是戾气:“定是你勾结旁人构陷本王!”
“是太子!必定是太子所为!”
“三皇兄遇害离世,老九、老十被贬为庶人,老七与太子一母同胞,亲近非常,如今朝中仅剩本王是他的眼中钉肉中刺,他自是要除之而后快。”
“说不定三皇兄惨死亦是太子一手策划,他不愿背负手足相残的千古骂名,便指使你这老货,将所有罪名推到本王身上!”
建极殿大学士只觉荒谬,撩袍跪地,掷地有声道:“微臣奉旨彻查此案,日夜不休,步步求证,从宁王府丫鬟查到靖王府杂役,再一路追到幕僚与账房,每一步皆有实证口供,绝无半分攀诬。”
“若陛下不信微臣,微臣甘愿撞死殿中,以死明志!”
两道争执声交错回荡,景泰帝额角突突跳动,终是忍无可忍,重重一拍御案:“都给朕住口!”
殿内霎时一静,只余景泰帝粗重的呼吸声。
景泰帝正欲再斥,忽觉喉头一阵腥甜。
他迅速抽出袖中锦帕,掩在唇边,竭力压住剧烈的咳意。
垂眸望去,一抹刺目殷红染在明黄锦帕上。
景泰帝不动声色将锦帕折好,收回袖中,看向阶下的靖王。
靖王年过三旬,正值壮年,纵使怒容满面,面上也仅有几道浅淡细纹。
景泰帝又低头看向自己搭在案沿的手,手背布满褐色斑纹,皮肤松弛干瘪,处处皆是衰老的痕迹。
甘心吗?
自是不甘。
他乃九五之尊,执掌天下,本该与天同寿。
可近日变故不断,先是李氏之言引他吐血,再是宁王惨死噩耗,令他缠身卧病,至今未能痊愈。
桩桩件件皆在提醒景泰帝,他在日渐衰老,时日无多。
或许明日,或许下月,他便会撒手人寰,归落黄泉。
景泰帝咽下喉间不适,袖中双拳攥紧,不甘如同毒蛇缠绕心头,啃噬着他的心神。
或许,他可向梅爱卿求取长生之法
“陛下,如今罪证确凿,案情昭然,恳请陛下严惩靖王,以正朝纲!”
建极殿大学士的声音如同钝刀割肉,搅得人头痛欲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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