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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零文学www.10wenxue.com提供的《农家子科举奋斗日常》 125-130(第2/15页)
哼,连忙收敛神色:“昨夜饮酒过量,一时失言胡诌,诸位莫往心里去。”
众人彼此交换眼神,无人再接话,随意闲谈几句,便各自散去
另一边,景泰帝回到御书房,草草用了几口早膳,便靠在御座上轻揉眉心,神色倦怠。
近日来,他时常夜不能寐,阖眼便是前尘旧梦。
彼时他只是个不受宠的皇子,居于偏僻破旧的宫苑,无人问津。
父皇不喜,衣食短缺,宫人怠慢,冬日连御寒的炭火都难以足额供给。
直至他遇见梓童,人生方才逆转。
他从落魄无依的皇子,入主气派恢弘的王府,得以立足朝堂。
后来梓童诞下嫡长子,那孩子聪慧绝伦,三岁便能诵诗,五岁便可属文
“陛下!”
一道尖利女声刺破殿内寂静,打断了景泰帝的回忆。
景泰帝眉头紧蹙:“福全。”
福全连忙示意一旁内侍外出探查。
不多时,内侍折返:“回陛下,是贵妃娘娘跪在御书房外,恳请陛下收回成命。”
景泰帝面色泛起不悦,冷声道:“让她回宫,安分待在懿宁宫,不得四处滋事。”
福全应声,给殿门处值守的内侍递了眼色。
内侍会意,快步走出殿外。
御书房阶下,李贵妃长跪汉白玉地面,发髻散乱,珠钗歪斜,面上脂粉被泪水冲刷得斑驳,狼狈不堪。
内侍不敢直视,轻声劝慰:“贵妃娘娘,陛下眼下政务繁忙,无暇接见您,还请娘娘移驾回宫。”
同床共枕数十载,李贵妃怎会听不出这是搪塞之词。
她仰头望着紧闭的朱红殿门,嗓音沙哑,却字字尖利:“陛下,端王是您的亲生骨肉,他不过一时糊涂犯错,您怎能如此狠心?”
“陛下!臣妾求您,饶恕端王这一次!”
内侍百般劝慰无果,只得折返殿中,苦着脸回禀:“陛下,娘娘执意不肯回宫。”
福全听着殿外一阵高过一阵的哭求声,觑视景泰帝神色,只见他侧脸冷硬如冰,周身气压低沉。
他当即点了两名宫女:“外头天寒地冻,还不赶紧送贵妃娘娘回宫?”
宫女应声而出,一左一右搀扶李贵妃。
李贵妃奋力挣开,涂着蔻丹的指甲划破左侧宫女面颊,血痕立时渗出。
右侧宫女亦被她抓伤,低呼着连连后退。
李贵妃踉跄着从地上起身,不顾一切朝着殿门冲去。
值守内侍连忙张开双臂拦阻:“娘娘止步!不可擅闯御书房!”
被拦在门槛之外,李贵妃气急攻心,口不择言哭喊:“陛下,您为何不见臣妾?为何要这般对待您的亲生儿子?陛下,您好狠的心呐!”
景泰帝仿若未闻,执朱笔批阅奏折,神色无半分波澜。
福全眼皮跳了跳,心下隐隐升起不祥的预感,抬脚便往门口去。
恰在此时,殿外哭喊骤歇,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凄厉尖锐的冷笑。
“是臣妾糊涂了,当初皇后娘娘在乾清宫外跪了整整一夜,淋了整夜冷雨,尚且未能劝服您,眼睁睁瞧着您赐死太子。”
“臣妾区区一介妃妾,又怎敢与中宫元后相提并论?”
福全面色剧变,脚下步伐飞快,直奔殿外冲去。
两旁内侍此时也顾不得尊卑礼制,蜂拥上前,想要捂住李贵妃的嘴。
李贵妃狠狠咬住一名内侍的手腕,那人吃痛松手,她趁机挣脱束缚。
“陛下,臣妾倒想问问您,午夜梦回之时,您可曾梦见当年的皇后娘娘?”
李贵妃掩唇嗤笑:“倒是臣妾多虑了,陛下后宫佳丽三千,皇嗣满堂,又怎会记得一个伙同母族、以巫蛊弑君的太子,以及含恨自戕的皇后。”
福全听着这刻薄至极的话语,冷汗浸透脊背,厉声怒喝:“都愣着作甚?贵妃娘娘神志不清,速速护送回宫!”
一众宫人不敢迟疑,七手八脚架住李贵妃,强行将她拖拽带离御书房。
凄厉哭喊声远去,殿前重归死寂。
福全拭去额间冷汗,躬身折回殿内,垂手立在御案侧方,大气不敢出。
良久,景泰帝冰冷声线响起:“李氏御前失仪,肆意冲撞圣躬,言语悖逆犯上。即刻褫夺贵妃位号,削去所有封秩,废为庶人,打入冷宫终身幽禁,无朕圣旨,永世不得出!”
“其父李承同教女无方,治家不严,贬为河间府通判。李氏一族在朝任职子弟,尽数降官三级,永世不得升迁擢用。”
景泰帝稍作停顿,再度发话:“文渊阁大学士一职由工部毛惇接任,梅鹤时擢升正二品,继任工部尚书。”
福全心尖巨颤,心知陛下此番是彻底动了雷霆之怒,李氏一族被清算,再无翻身可能。
他正欲应声,耳畔骤然响起一声短促的闷哼。
抬首望去,景泰帝面色涨得紫红,一口血喷在御案,溅落在奏折之上,点点猩红刺目惊心。
“陛下!”
福全目眦欲裂,冲上去扶住景泰帝肩头。
“传太医!快传太医!”
御书房前闹剧迭起,太医急入问诊的动静根本无从遮掩。
午时未过,此事便已传遍朝堂内外。
彼时,东宫议事厅内,太子端坐主位,与麾下一众官员、门客议事。
他面色阴沉如水,眼底翻涌着压抑的怒火。
老九被废黜圈禁,父皇转头便指派老三远赴紫荆关抚恤将士,收拢军心,摆明了是要扶持新的皇子,牵制他这个储君。
太子自认入主东宫以来,始终恪守储君本分,兢兢业业,谨言慎行,从未有半分懈怠。
这些年,叶知节一众心腹在外奔走斡旋,在朝堂与士林之中积攒下极高声望。
官吏、名士争相归附,声势远超他那几个兄弟,是众人心中无可争议的储君人选。
太子始终不解,父皇年迈体衰,为何依旧不肯放权,还让老三与他打擂台。
所谓磨砺储君的说辞,他半个字都不信。
若是真心栽培,大可放权予他历练,指点得失,何须刻意培植对立势力,处处掣肘提防?
这哪里是历练,分明是忌惮,是制衡!
听闻御书房传了太医,太子唇角勾起一抹讥笑:“当真是一出精彩好戏。”
“殿下息怒。”一名门客劝道,“宁王根基尚浅,根本不足为惧。您是东宫正统,朝野归心,万民所向,他翻不起任何风浪。”
这时,叶知节却道:“可古往今来,历朝历代的储君,得以善终者寥寥无几。”
议事厅内瞬间鸦雀无声。
户部尚书霍然起身,面色铁青:“叶大人此言何意?你莫要长他人志气,灭殿下威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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