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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零文学www.10wenxue.com提供的《农家子科举奋斗日常》 115-120(第8/18页)
“如今大敌压境,关外所有百姓,不分男女老幼,全部迁入关内避难。”
“两个时辰后,关闭所有关隘城门,更换所有布防,全军严阵以待,死守城关。”
位列末席的刘守备主动请命:“末将愿亲率兵马出关,护送百姓撤退。”
艾荣略一颔首:“拨你五百精锐,务必在关隘封禁前,将所有百姓带回关内。”
刘守备抱拳,大步出帐
关外土路尘土飞扬,绵延数里的逃亡百姓拖家带口,步履仓皇。
垂暮老翁推着独轮车,车上载着全家微薄家当,几只粗陶瓦罐、一床破旧棉被,便是半生积蓄。
怀抱稚子的妇人脚步踉跄,摇摇欲坠,襁褓中的婴儿哭得声嘶力竭,声声泣血。
半大少年牵着老牛,频频回头眺望故土,眼底满是不舍与惶恐。
村落方向火光冲天,染红半边暮色。
元军前锋铁骑如嗜血狼群急速逼近的消息,顺着逃亡队伍飞速传开。
刘守备策马奔走在队伍侧翼,单手提刀,催促众人前行,不忘高声安抚。
“牲畜尽数舍弃,性命为上!速速赶路!”
“加快脚步!入了关便能保全性命!”
队伍后方,数十名断后兵丁列阵死守,拼死阻拦追兵。
元军铁骑奔腾冲锋,铁蹄踏碎漫天尘土,声势滔天。
一名百户率麾下兵丁扼守要道,弓箭手伏于土坡后方,不断射出箭矢,勉强阻滞敌军攻势。
元军首轮冲锋被艰难挡下,旷野间散落数十具元军尸首,可断后的大庆兵丁亦折损近半,伤亡惨重。
转瞬之间,那百户身中数箭,甲衣被鲜血浸透,却依旧挺立阵前,嘶声高喊:“快走!切勿回头!”
他凭残躯硬撑十余息,终是力竭,单膝跪地,身躯前倾,额头抵于黄土之上,至死未曾倒下。
余下幸存兵丁强忍悲痛,咬牙死战,边打边退,以半数伤亡的惨烈代价,护送最后一批百姓安然奔入紫荆关。
沉重的城关大门,在元军铁骑堪堪抵至关下的刹那轰然合拢。
门闩落锁,厚重巨响震彻四野,隔绝关外的杀伐与烽烟。
关内瓮城空地,数千百姓挤作一团,人人惊魂未定。
妇人蜷缩在地,紧紧搂抱幼子,垂首无声落泪,悲戚难抑。
白发老翁瘫坐墙角,手中紧攥着一只摔碎的瓦罐,浑浊的双眼空洞茫然。
“屋子被烧毁,粮食被抢空家没了,什么都没了”
“即便侥幸活下来,往后三餐无着,居所无存,又该如何度日?”
“年年征战,岁岁杀伐,受苦的从来都是寻常百姓,这战乱究竟何时才能终结?!”
城内悲泣之声此起彼伏,萧瑟寒风穿过城关缺口呼啸而入,裹挟漫天硝烟尘土,更添苍凉。
城楼上,艾荣立在垛口后方,凝眸眺望关外。
茫茫旷野之上,元军营帐连绵不绝,旌旗遮天蔽日,从视野尽头绵延至关下,黑压压一片,迫人肺腑。
艾荣面容冷峻如铁,十指攥紧城砖,良久,一声长叹溢出唇间。
“既已无路可退,便倾举国兵锋,与之死战到底!”-
元军安营扎寨,仅休整半日,便发动首次大规模攻城之战。
数十架投石机率先启动,千斤巨石裹挟呼啸劲风,狠狠砸向紫荆关城墙。
巨石轰然落地,撞在墙体之上,震得碎石四溅,闷响隆隆。
水泥浇筑的城墙仅留下浅浅凹痕,表层微裂,墙体内核依旧固若金汤。
元军将领立马阵前,见此情景面色铁青,手指城关,质问左右:“此乃何物?为何如此坚固?”
身旁副将低声回禀:“根据大庆传回的消息,此物名为水泥。近年大庆修路筑堤,修缮工事皆用此物,乃是翰林侍读梅鹤时首创的新式技法。”
“水泥?好一个水泥!”
元军将领咬牙切齿,扬鞭直指城关:“传令全军,不惜一切代价,拼死猛攻,一日之内必破紫荆关!”
军令既下,元军兵丁扛起云梯,齐声呐喊,蜂拥冲锋。
投石机持续轰击,不间断冲击城墙,妄图砸出攻破城关的突破口。
艾荣心里明镜似的,叛将章亮熟知紫荆关所有旧防薄弱点位,定会悉数告知元军。
可章亮所知,皆是旧时城墙短板,全然不知所有薄弱之处,早已被水泥加厚加固,焕然一新。
艾荣刻意保留西段一处旧有弱位,佯装防御疏漏,引诱元军主攻,暗中却在此处密布重兵。
元军果然中计,集结兵力猛攻西段城墙。
无数云梯架上墙垣,元军兵丁争先恐后攀爬而上。
城头守军严阵以待,滚木、礌石如雨倾泻。
城下惨叫声不绝,凄厉刺耳。
一锅滚烫沸油倾覆而下,攀爬的元兵瞬间被烫得皮开肉绽,惨嚎着滚落云梯,砸乱下方冲锋的阵型。
首轮攻城攻势被彻底击溃,城下遍野尸身,鲜血浸染黄土。
此后数日,两军陷入拉锯战。
元军白日大举强攻,夜间派遣精锐小队攀城偷袭,日夜袭扰,意图耗尽守军体力,瓦解军心。
大庆守军依托水泥城墙的极致坚固,从容应对,死守不退,一次次挫败元军猛烈攻势。
艾荣审时度势,隔日便派遣一队轻骑,趁夜潜出城关,绕路奇袭元军后方粮道。
虽未能重创敌军,却数次焚毁粮草辎重,劫掠物资,逼得元军不得不分兵驻守粮道,正面攻城的攻势由此大幅削弱。
双方各有伤亡,损耗不断,战火终日不熄,可紫荆关城关始终岿然屹立
这日,一场惨烈白刃战落幕。
伤兵帐内,血腥气混杂着草药的清苦,即便隔着帐帘,依旧浓烈刺鼻。
梅鹤时驻足帐外,入目皆是惨状。
老兵倚着草席蜷缩,膝下断口以烙铁烫合止血,焦黑皮肉翻卷外翻,纵然剧痛彻骨,依旧咬牙隐忍。
年轻兵丁身负重创,肚腹开裂,脏腑隐约外露,仅余一丝残喘维系性命,面色惨白如纸,连微弱的呻吟都无力发出。
帐中医官往来奔走,手足不停,人人皆面色焦灼,难掩疲惫。
军中止血、止痛之法依旧原始残酷,唯有烙铁灼烫与烈酒灌喉,能否存活,全凭天意运气。
能侥幸保住性命已是万幸,更多重伤兵丁苦苦熬过三两日,便会高热不退,伤口溃烂,最终不治身亡。
梅鹤时静立帐外良久,直至暮色西沉,晚风携着血腥拂面而来。
他一言不发折返营帐,吩咐松砚、云笺严守帐门,随即闭目凝神,进入图书馆中。
指尖轻触玉牌,调取医书典籍,飞速翻阅查找,搜寻伤口清创、止血与缝合的古法记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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