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家子科举奋斗日常: 110-1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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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言错怪了您,实在惭愧!”

    梅鹤时驻足:“流言本就是人云亦云,众口铄金。是非曲直,梅某心中自有分辨。”

    “梅大人胸襟宽广,不愧是六元及第的状元郎!”

    “往后我等再也不轻信捕风捉影的闲话了!”

    二人行出数十步,身后传来一声唤:“梅大人!”

    回首望去,汪婵快步追上来,深深福了一礼:“谢大人救命之恩。”

    梅鹤时只淡声道:“无需挂怀,往后好自珍重。”

    凤姐儿在一旁打趣:“婵姐姐先前谢过一次,我阿兄已经记下你的谢意啦。”

    汪婵立在原地,目送兄妹二人的身影汇入长街人潮,眼中一阵恍惚。

    其实她方才说谎了。

    早在事发前几日,梅大人便私下派人告知她,她将有杀身之祸,且下手之人是她的生身父亲。

    彼时她只觉匪夷所思,阿爹虽严厉,断不会对亲女下杀手。

    直到大祸临头,才知所言非虚。

    幸而梅大人派人教她闭气之法,她才得以逃过一劫。

    “婵姐儿!”

    身后传来熟悉呼唤。

    汪婵回首,阿姐从马车中探出身,朝她笑着挥手:“我跟阿娘来接你回家。”

    阿姐身后,阿娘露出半张脸,她鬓边已有霜白,笑容却是一如既往的慈和。

    汪婵抿唇轻笑,提起裙摆,朝着马车小跑过去:“来了!”

    六月的风裹着热意扑上面颊,吹乱鬓边碎发。

    她却觉得,自己从未这般快活过。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3章 113

    出了顺天府衙, 云笺驾着马车,候在街边树荫下。

    梅鹤时登车后尚未坐定,凤姐儿便扑过来, 搂住他的胳膊,带着哭腔闷声道:“阿兄,你真是要吓死我了。”

    见她眼圈泛红, 梅鹤时轻拍她的手背:“凤姐儿可是怪我?”

    凤姐儿摇头又点头, 嗓音带着未消的哽咽:“我从来不曾怪过阿兄, 害你身陷险境的, 是那些设局构陷你的小人。”

    “不过我心里还是有些气的, 气阿兄独自硬扛,孤身涉险。”

    梅鹤时无奈:“我不是安然无恙回来了吗?”

    此事于他而言,并非一桩简单的谋害案。

    他步步筹谋,有十足的把握全身而退, 可凤姐儿心性纯粹, 他不能将她拖入险境之中。

    凤姐儿吸了吸鼻子:“阿兄,我是不是特别没用?”

    “做事笨手笨脚, 半点忙都帮不上。若非婵姐姐出面作证,我当真不知该如何收场。”

    “何来没用一说?”梅鹤时轻拍她的发髻,“我正是知晓一旦事发,你定会前去验尸, 一早便吩咐松砚, 领你走暗道出城。”

    “你心思细腻,验尸细致入微, 一眼便看破其中破绽,阿兄真心为你骄傲。”

    凤姐儿面颊发烫,小声嘟囔:“我哪有阿兄说得这般厉害。”

    “实话实说罢了。”梅鹤时倚靠车壁, “如今刘院判已带你入宫,为后宫嫔妃诊平安脉,照这般势头,想必用不了多久,便能正式成为太医了。”

    凤姐儿眯起眼笑,歪头蹭了蹭他的肩头,像只得了顺毛的猫

    马车驶过两条长街,拐入状元府所在的长巷。

    梅鹤时掀帘下车,便见二老从垂花门箭步走出。

    “阿时!”梅老太攥住孙儿的胳膊,由上至下仔细打量,又抚上他的面颊,眼底泪光闪烁,“你这孩子,真是要吓死阿奶!”

    梅老头抬手揩眼角:“凤姐儿跟着府里人一同瞒着我与你阿奶,你此番若是真有什么三长两短,让我们如何是好?”

    梅老太又气又心疼,高高扬起手,却轻轻落在梅鹤时胳膊上,佯装恼怒:“若不是管家禀报,我与你阿爷至今仍被蒙在鼓里。”

    梅鹤时舒展双臂,原地转一圈:“阿爷阿奶放心,孙儿一切都好。狱吏为我单独备了饭食,颇为丰盛,一点苦都不曾吃。”

    梅老头见他气色无碍,悬着的心落下大半:“纵然未曾吃苦,连日周旋定然身心俱疲,且先回房歇息,余下杂事日后再议。”

    梅鹤时温声应下,给凤姐儿递去一个眼色。

    凤姐儿一手挽住梅老太,一手扶住梅老头:“阿爷阿奶,我昨日彻夜奔波,今早又赶去府衙作证,到如今还未吃上一口朝食,你们陪我用些饭菜可好?”

    梅老太点了点她的鼻尖,语气带着纵容:“你这淘气丫头,这次便罢了,若再有下次,阿奶绝不轻饶。”

    凤姐儿晃着二老的胳膊:“知道啦,往后再也不会了。”

    回到栖鹤苑,小厮早已备好浴水。

    梅鹤时褪去身上囚衣,简单洗漱后,合衣躺下。

    脑袋刚一沾枕,困意便铺天盖涌上来,不过瞬息便沉沉睡去。

    再次睁眼,已是傍晚时分。

    梅鹤时盯着帷帐顶端缠绕的云纹,难得放空思绪,什么也不去想,全然松弛下来。

    直至松砚叩门而入,方才打破这份宁静。

    梅鹤时坐起身:“什么时辰了?”

    “回公子,已是酉时。”松砚奉上一盏清茶,“公子是否要用些吃食?”

    “暂且不急。”梅鹤时抿了口茶,“那事可有新的进展?”

    “昨日属下依计引十皇子前往茶楼,入夜后,十皇子以商议要事为由,将其中两人召入皇子府,至今未出。”

    梅鹤时指尖轻点被褥:“顺天府衙那边继续盯紧了。”

    “属下明白。”松砚话音微顿,“经云笺转述,汪承启在公堂上险些吐露真言,是顺天府尹让人堵了他的嘴。属下以为,此人定会从中作梗。”

    梅鹤时不置可否:“无论如何,务必保汪承启性命无忧。”

    以他对龙椅上那位的了解,景泰帝必会将汪承启掌控在手中,顺着这条线索,挖出所有牵扯此案的人。

    梅鹤时静卧片刻,起身更衣。

    刚系好腰间玉带,门外传来小厮的通传声:“公子,冯公子登门。”

    梅鹤时与铜镜中眉眼清俊的少年对视,抬手整理衣襟,抚平衣料每一处褶皱,独自前往花厅。

    花厅内,冯思源笔直伫立在中央,脊背僵硬,周身气息沉凝。

    听见脚步声,他回过头来,嘴唇张合数次,才从喉间挤出沙哑的两字:“惟英。”

    梅鹤时绕过他落座主位,抬手示意:“坐。”

    冯思源僵立片刻,才迈着迟缓的步伐,于左侧落座。

    花厅中陷入死寂,二人皆未开口。

    唯有案上铜漏滴答作响,声声清晰入耳,如同重锤敲打在冯思源的心头,压得他喘不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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