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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零文学www.10wenxue.com提供的《农家子科举奋斗日常》 105-110(第4/16页)
正伏案校勘文稿,闻声抬首:“徐大人何出此言?”
“如今梅大人圣眷正浓,前途无量,只需他一言举荐,你便能脱离庶常馆,不必再做这些琐碎繁杂的差事了。”
旁侧另一人出声反驳:“徐大人此言差矣,满朝皆知梅大人清正刚直,素来不徇私情,断然不会因私举荐亲信。”
徐庶吉士不以为意,撇嘴道:“冯大人与旁人不同”
冯思源忽而搁下笔,凌厉目光钉在他身上:“徐大人,适可而止。”
徐庶吉士被他看得心头一凛,到了唇边的闲话硬生生咽回腹中,悻悻转身离去,用不高不低的语调嘟囔:“某些人惯会装模作样,嘴上坦荡,心里终究是介意的。”
冯思源充耳不闻,潜心校对文稿
“梅大人,编纂所需的全部卷宗史料,我都为你整理送来了。”
刘侍讲抱着厚厚一摞卷宗,快步走入值房。
梅鹤时略微侧首,眼底闪过异样神色,转瞬敛去,起身接过卷宗,温声道:“劳烦刘大人亲自送来。”
刘侍讲摆了摆手,笑容随和:“举手之劳而已。”
二人随口闲谈两句,刘侍讲便告辞离去,合上房门。
梅鹤时静立片刻,方才回身落座案后,提笔蘸墨,着手《海防沿革录》的编纂事宜。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7章 107
二月初二, 龙抬头。
城中街巷宅院门前皆撒了草木灰,孩童手提小灯,沿灰线追逐嬉闹。
清脆笑声被春风裹挟, 荡过整座顺天城。
户部草拟的海关衙门章程经景泰帝御览,朱笔批示不过半日,户部郎中便率领十数名户部官吏, 奉圣旨离京, 乘官船南下。
时至二月中旬, 金銮殿朝会上。
左都御史手持奏本, 朗声奏道:“启禀陛下, 经刑部、都察院会同审结钱氏一案,依线索深挖彻查,现已查明钱氏借军中同族子弟之势,虚报兵员名册, 吃空饷长达十年之久。”
“其以虚报兵员、冒领军饷、重复造册三法并行, 十余年间累计侵吞朝廷军饷,数额逾百万两。”
此言一出, 满朝文武无不倒抽冷气。
“边关将士浴血戍边,舍命厮杀,换来的军饷粮草竟落入奸佞私囊!”
“钱氏此举是以沙场亡魂与伤残兵卒的血肉膏腴,滋养自家私欲, 狼子野心罪无可赦, 千刀万剐亦难抵其罪!”
“吃空饷等同动摇军伍根基,钱氏所作所为, 形同资敌叛国!”
景泰帝面色沉凝如铁:“可还有其余罪状?”
左都御史垂首续道:“钱氏同族子弟盘踞军中,不止私吞空饷,更暗中克扣阵亡抚恤, 盘剥伤残兵士钱粮。”
“除此之外,其假借练兵之名虚报操练经费,以修缮军械为由谎报兵器损耗,巧立七项名目敛财。微臣已将所有罪证整理成册,请陛下御览。”
景泰帝怒极反笑:“好一个跋扈贪婪的钱氏!”
百官弹劾声浪愈发高涨。
“此等不忠不义,寡廉鲜耻之徒,若留其性命,我大庆朝律法便是一纸空文!”
“当诛九族,以儆朝野!”
景泰帝抬手,满殿喧嚣戛然而止。
“传朕旨意,钱雄英及其长子凌迟处死,钱氏凡涉事之人,一律处斩。未涉案女眷、年幼子嗣流放三千里,永世不得归京。”
景泰帝目光扫过阶下百官:“此案是朕登基以来,涉案数额最巨、牟利手段最卑劣、祸乱朝纲最深的贪腐大案。”
“朕今日当庭昭示,便是要让诸位爱卿看清,此乃结党营私,中饱私囊的最终下场。”
“往后但凡有人敢步钱氏后尘,贪一口空饷,吞一文抚恤,朕必令其全族上下,无一寸完骨!”
满殿文武心头震颤,齐齐跪地:“陛下圣明,臣等谨遵圣谕!”
退朝钟声响起,百官井然有序退离金銮殿。
林学士与梅鹤时并肩行在宫道上,轻声叹道:“百万两不过是明面上的数目,若再算上暗地里的窟窿,赃银数额恐怕还要翻倍。”
梅鹤时侧首:“林大人此言何意?”
林学士抚须:“钱氏能在军中贪腐十余年,绝非一人之力,背后必然是一条上下勾连、层层包庇的利益链条。”
“下层官吏造假填册,中层官员遮掩对账,上位者为之挡风铺路。这整条锁链,但凡有一处松动,此案早该败露。”
梅鹤时默然须臾:“若这笔巨款用于军国要务,我朝又该是何等光景。”
林学士点头又摇头:“世人皆有私欲,本是人之常情。为官者,谁不想家中富足,儿孙衣食无忧?”
“私欲从不是过错,错的是贪念无度,不知收敛,忘了身下俸禄与手中权柄,皆是万千百姓的血汗凝聚。”
梅鹤时深以为然:“贪欲如荒草,斩一茬生一茬,永无绝期。”
二人交谈间,踏入翰林院大门。
“惟英!”
梅鹤时循声望去,只见冯思源立在窗边,一手搭着窗沿,笑着朝他挥手。
他转头看向林学士,后者摆了摆手:“去吧。”
梅鹤时拱手道谢,阔步走向庶常馆。
林学士望着他挺拔清朗的背影,捻须感慨:“年少意气,当真难得。”
少年人风华正茂,有大把光阴践行抱负,成就初心。
不似他,困在翰林院四方高墙内半生,前路既定,一眼便能望尽余生。
梅鹤时行至窗边站定:“冯兄唤我有何要事?”
冯思源收回望向林学士的目光,挠了挠脸:“昨夜内子带着小女入京,今日散值后,惟英可否与朱兄一同过府小坐?”
梅鹤时欣然应允:“难怪今日冯兄神采斐然,原来是阖家团圆之喜。”
冯思源笑得愈发开怀:“惟英你是没见媛姐儿,生得又白又胖,活像是年节蒸出来的白馒头。”
梅鹤时唇角微牵:“那便说定了,散值后我便与朱兄登门叨扰。”
冯思源连连应好。
梅鹤时未曾多做停留,直往国史馆而去。
冯思源目送他走远,正欲关窗回身,余光瞥见廊柱后,几道身影探头探脑。
徐庶吉士斜倚廊柱:“梅大人入朝半年有余,今日竟是头一回来庶常馆,往日都是冯大人跑前跑后。”
身旁同僚顺势接话:“庶常馆在翰林院最不打眼,平日里上下值,路过的同僚都懒得多瞧一眼。梅大人是御前红人,日日随驾,自是无暇涉足此处。”
冯思源仿若未闻,反手合上窗页,隔绝外头的议论声
梅鹤时在国史馆伏案两个时辰,补全《海防沿革录》中宁波港的沿革条目,又增补了前朝初年勘合贸易的旧例典制,方才搁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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