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家子科举奋斗日常: 95-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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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的账目疑点、贪腐实情与涉案数额。

    太子听罢,抚掌大笑:“此事必然是老十与钱氏一脉的手笔!军器局物料虚报,公银流失,他们暗中侵吞的不义之财定然不在少数。”

    叶知节应和:“目前已查实虚报侵吞公银数万两,其余隐匿弊账,仍在逐一核查。”

    太子屈指轻叩书案:“工部内部积弊深重,地方府县想必更为糜烂不堪。”

    松江、镇江常年承接朝廷军需物料调拨,钱氏一族贪婪成性,绝不会放过这般牟利空隙。

    太平府矿冶账目冗杂混乱,更是藏污纳垢的绝佳温床。

    叶知节瞬间会意:“微臣即刻遣人赶赴三府,暗访私查,摸清所有潜藏弊情,查实罪证。”

    太子却出言阻拦:“不必,孤打算让梅鹤时亲往。”

    叶知节微微一怔:“殿下?”

    太子倚坐椅背,眼底掠过冷意:“此人恃才傲物,始终不肯归附东宫,为孤所用。”

    “孤便借此次新政巡查之机,命他离京远赴,亲身查探三府乱象,亲眼见识地方官场盘根错节的利益纠葛与龌龊弊政。”

    “也好让他知晓,他笔下草拟的万全新法与济世良策,落入错综复杂的地方实务之中,未必全然可行,借机挫一挫他的锐气,磨一磨他的傲气。

    “待他知晓朝局深浅,日后再招揽收服,便可事半功倍。”

    叶知节默然片刻:“殿下英明。”

    “混账!”

    钱大老爷厉声怒喝,扬手一记耳光,狠狠抽在庶长子钱鼎面上。

    钱鼎踉跄着后退数步,半边面颊瞬间高肿,唇角开裂,渗出血丝。

    钱大老爷额间、脖颈青筋暴起,双目赤红怒睁,手指头几乎戳到他面门上去,字字含怒:“你可知自己闯下了何等滔天大祸?”

    钱鼎顾不得擦拭面上血迹,双膝一软跪倒在地,抱住钱大老爷的腿,惶恐哭喊:“父亲息怒,儿子知错!”

    “可父亲您应该比儿子更清楚,军器局的差事油水何等丰厚,如今储位之争愈演愈烈,各处走动打点皆需巨额银钱周转,儿子也是万般无奈,才出此下策”

    “万般无奈?”

    钱大老爷怒极反笑,抬脚将他踹翻在地。

    钱鼎顺着地面滚出数尺,脊背撞上桌腿,疼得龇牙咧嘴。

    钱大老爷抄起茶盏砸过去,锋利瓷片四溅,划破钱鼎面颊,皮肉渗血。

    “都察院耳目遍布朝野,岂是形同虚设?工部刚刚重启旧账清查,严整弊政,你竟敢顶风作案,公然贪墨,与自取灭亡何异?”

    钱鼎捂着胀痛的胸口,勉强挣扎起身,眼底却藏着几分自得与笃定:“父亲放宽心,早在新法试行前,儿子便已命人销毁全部账本。”

    钱大老爷双目微眯:“你如何处置的?”

    “一把烈火,烧得干干净净。”钱鼎抬手抹去面上血污,压低声音回道,“皆是军器局主事操办,儿子全程未曾露面,经手之人绝对可靠,嘴严守密,绝无半分泄露的可能,定然查不到钱氏头上。”

    钱大老爷凝眸紧盯他良久,面上戾气稍稍褪去,却依旧难消怒火,又抬脚踹在他肩头:“滚下去反省!”

    钱鼎连声应诺,起身正欲退走,又被钱大老爷唤住。

    “传令底下所有人,务必警醒收敛。”钱大老爷负手而立,面色沉寒如霜,“如今朝局动荡,正值多事之秋,万万不可惹火烧身。”

    崔氏倾覆后,父亲耗费诸多心血,才坐稳紫荆关总兵之位。

    正是凭借父亲坐镇西北要塞的兵权,殿下方能与太子分庭抗礼。

    绝不能因一时贪念,毁了钱氏百年基业,断了殿下登临大宝的前路。

    钱鼎躬身称是,缩着脖子退出书房。

    ……

    月中休沐,朝中繁务暂歇。

    梅鹤时难得清闲,直睡到日上三竿方才醒转。

    简单梳洗过后,他取了案头两只木匣,信步往主院走去。

    院中暖阳正好,梅老头身着短打,慢悠悠打拳舒筋,梅老太倚坐在屋檐下,手持针线缝制衣物。

    二老闲谈絮语,尽显老夫老妻的温馨和谐。

    梅鹤时跨入院门,扬声唤道:“阿爷,阿奶。”

    梅老太闻声抬眼,阳光淌满面上沟壑:“阿时来了。”

    梅鹤时将木匣置于石桌:“昨日赴侍读大人家新开的首饰铺捧场,孙儿顺手给阿奶挑了一副头面。隔壁有一家老字号烟丝铺,给阿爷买了些上好烟丝。”

    “又这般破费。”梅老头嘴上念叨,手上却迫不及待掀开匣盖,一股醇厚绵长的烟香扑面而来。

    他捻起少许,凑至鼻尖轻嗅,浑浊双眼亮起精光:“好货色!比你上回从应天带回的还要正宗!”

    说罢又掀开另一只木匣,匣中是一副乌银嵌墨玉头面。

    银丝细缕盘绕,雕琢成卷云纹路,正中镶嵌一块墨玉,样式端庄持重,素雅不张扬,最是贴合长辈气质。

    梅老头端详片刻,颔首笑道:“你阿奶戴上定然好看。”

    梅老太嗔他一眼:“越发油嘴滑舌了。”

    嘴上虽是埋怨,眼底笑意却藏不住。

    她随即起身,抖了抖手中刚缝制好的衣服:“前几日上街闲逛,见布庄料子细腻上乘,便扯了几尺,给你和凤姐儿各赶制了一身新衣。阿时快进屋试试,看尺码合不合身。”

    梅鹤时接过展开,是一身月白锦缎直裰,领口、袖口皆以细银线暗绣竹纹。

    “府中自有绣娘打理衣物,阿奶不必亲自操劳。”

    梅老太笑着推他往正屋走:“绣娘手艺再巧,也不及阿奶亲手做的贴心合身。快去换上,让阿奶好生瞧瞧。”

    梅鹤时拗不过,只得进屋更衣。

    月白锦缎衬得他眉目清朗,身姿挺拔如竹,一身风骨端凝,不染尘俗。

    午后暖阳斜落肩头,衣上暗绣的竹纹被日光映照,泛出细碎银光。

    梅老头凑上前来,围着孙儿绕了半圈,连连点头:“到底是年轻,这般简单的衣衫,穿在身上亦格外精神。”

    梅老太上下打量一番,眼角笑纹堆叠:“穿着可合身?”

    “阿奶手艺极好,大小合身,料子也格外舒服。”梅鹤时温声应道,“多谢阿奶。”

    梅老太笑意更甚:“喜欢便好,不枉我连日忙活。”

    梅鹤时换回常服,又陪二老闲话一阵家常,才辞别主院,沿抄手游廊往饭厅去。

    行至垂花门处,恰好与凤姐儿迎面相逢。

    她今日穿一身粗布衣裙,臂弯挎着一只竹编药篮,篮中堆着数包草纸包裹的药材。

    梅鹤时驻足:“凤姐儿这是要去药房?”

    前阵子他让管家在府中辟出一间厢房,专供凤姐儿研磨药材,钻研医案。

    她得空便潜心钻研,常常一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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