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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零文学www.10wenxue.com提供的《农家子科举奋斗日常》 85-90(第11/19页)
梅鹤时抬手扶正头上乌纱:“天灾无常,人力难逆,唯有尽人事,安渡灾荒。”
二人正闲谈间,长街尽头传来整齐铿锵的马蹄声。
一辆规制华贵的马车碾过青石板路,车身乌亮肃穆,四角鎏金铃铛轻晃,车帘绣盘龙暗纹,侧旁悬挂描金木牌,“东宫” 二字赫然醒目。
沿途进士尽数驻足垂首,躬身行礼:“微臣参见太子殿下。”
暖风吹拂,车帘掀开一线缝隙。
太子端坐车中,眸光淡漠扫过阶下进士,最终落于身姿挺拔,立得端稳方正的梅鹤时身上。
少年身着青罗官袍,进退有度,宠辱不惊,于一众躬身之人中沉静自持,无半分惶然局促。
太子轻倚车壁,缓缓阖眸,语声平淡却暗含深意:“伯文年近而立,竟不及一个未及弱冠的年轻小子稳重。”
身侧内侍喜禄垂首屏息,不敢多言,只默默奉茶
回到东宫,太子褪去朝服,端坐案前批阅公文。
朱笔起落,直至天色尽黑,宫人掌起点点烛火。
喜禄轻手轻脚入内,躬身低声禀报:“殿下,太子妃那边请了太医。”
太子手中朱笔顿住,眸光微凝:“结果如何?”
喜禄脊背紧绷,垂首回禀:“未能留住。”
书房陷入沉寂,唯有烛火摇曳,光影晃动。
太子默然良久,起身迈步走向后院。
太子妃院中一片死寂,檐下灯笼微光昏暗,透着几分萧瑟凄清。
卧房内,太子妃面色惨白,虚弱倚靠床头。
见太子入内,她强撑着欲起身请安。
太子快步上前,按住她的肩头:“静姝身子虚弱,不必多礼。”
太子妃依言躺回枕上,嗓音沙哑干涩,眼底满是愧疚:“妾身无能,未能护住皇嗣,实在愧对殿下。”
太子落座床沿,望着她泛红的眼眶,柔声宽慰:“静姝身子为重,其余皆是其次,不必自责。”
待太子妃神色稍缓,他抬手拂去她鬓边碎发:“让那几个停药吧。”
太子妃微微一怔,眼底泛起细碎泪光,唇角勉强牵起一抹端庄笑意:“殿下放心,妾身省得,自会妥善安排几位妹妹。”
她无缘诞下嫡子,便只能为东宫、为殿下,择旁人延续皇家血脉。
太子陪坐片刻,替太子妃掖好被角,温言叮嘱静养,随即起身离去。
踏出门槛,方才温和的神色尽数褪去,周身寒气层层弥漫,步履愈发沉重。
太子年过而立,贵为储君,膝下却仅有三女,唯一的嫡子去年夭折,去时未满周岁,生辰礼都未曾举办。
东宫子女凋零,反观他那几个兄弟,皆儿女绕膝,子嗣繁盛。
就连体弱多病的十二皇子,都已有两子一女傍身。
储君无嫡嗣,便是最大的软肋。
朝中无数观望之徒,必会心生异念,伺机而动。
夜色沉沉,冷月悬空。
太子抬眸望月,眼底翻涌着沉沉郁色与凛冽锋芒。
他绝不会容许任何人动摇他的储君之位。
昔年他能除掉皇兄,夺得储位,来日便能逐一拔除所有虎视眈眈的兄弟,扫清前路所有阻碍。
太子闭了闭眼,收敛心绪,折返书房批完剩余公文。
入夜沐浴更衣,喜禄端来温水,小心挽起他的衣袖,将其左手尽数浸入水中。
太子少年习武,左手筋脉留有暗伤,平日无异样,每逢重大场合,心神紧绷之际,手腕便会不受控制地颤抖。
此处致命弱点,除却陆皇后与东宫心腹,无人知晓。
是以每逢大典祭祀,太子必先以温水浸泡腕部,揉按穴位舒缓筋脉,方能稳住身形,不露破绽。
明日南郊大雩祭,他身负亚献重任,是首次以储君身份主持祭祀亚献,意义非凡,容不得半分差池。
温水浸泡一炷香工夫,喜禄取来巾帕,擦干太子手腕,细细揉按穴位,舒缓淤堵。
做完一切,太子宽衣躺卧榻上。
思及夭折的胎儿、凋零的子嗣以及暗流涌动的朝堂,层层重压萦绕心头,只觉烦闷更甚。
太子侧身向内,抬手轻捏眉心:“点安神香,明日提前半个时辰唤孤起身。”
稳妥起见,明日还需再以温水浸泡,按揉左腕穴位。
喜禄应声去取香盒,打开却发现内里空空如也,当即躬身回禀:“殿下,安神香已用尽,奴才即刻遣人去宫闱局支取。”
太子淡淡应一声。
喜禄不敢耽搁,即刻命干儿子金宝连夜去取安神香。
金宝得令,快步穿梭曲折宫道,片刻便从宫闱局取来香盒,捧于掌心托盘之上,原路折返。
行至宫道拐角,一道纤细身影疾冲而出。
宫女步履匆匆,收势不及,整个人直直撞向金宝。
金宝被撞得趔趄后退,手中托盘脱手,连同香盒一并滚落地面。
他捂着臀部跌坐在地,厉声呵斥:“放肆!你走路没长眼吗?!”
那宫女慌忙跪地叩首赔罪,语气惶恐:“奴婢有罪,奴婢方才赶路心急,不慎冲撞公公,还望公公恕罪!”
她一边连连告罪,一边倾身捡拾香盒。
趁金宝起身拍尘,无暇细看的间隙,指尖飞快一动,悄然将香盒调换。
金宝爬起身,拍去衣袍上的灰尘,朝那宫女踹了一脚,厉声警示:“速速退下!今日若耽误太子殿下要事,你有十个脑袋也不够砍!”
宫女连连磕头,起身仓皇奔离。
金宝捡起香盒,粗略翻看无误,便匆匆赶回东宫,将香盒交于喜禄手中。
喜禄拆开香盒,点燃一截安神香。
袅袅青烟升腾而起,清淡香气弥散屋内。
确认无误后,喜禄在外间矮榻落座值守,片刻便沉沉睡去
翌日清晨,破晓天光透窗而入。
喜禄骤然惊醒,望见窗外大亮的天色,脑中轰然一响,浑身冷汗簌簌。
他从矮榻上弹起来,连鞋都顾不上穿,连滚带爬冲进内室。
榻上之人依旧沉沉熟睡,呼吸绵长平稳,毫无苏醒迹象。
喜禄扑至榻边,声音发颤:“殿下!殿下快醒醒!时辰迟了!”
太子惊醒,抬眼望见漫天天光,登时面色铁青,一脚踹翻喜禄:“混账东西!孤命你值守,你竟敢睡死过去!”
喜禄滚落在地,剧痛难忍却不敢呼痛,连连叩首请罪:“奴才该死!奴才罪该万死!求殿下恕罪!”
太子翻身下榻,厉声喝道:“来人!即刻为孤更衣!”
宫人应声涌入,手忙脚乱为他穿戴朝服冠带,整理仪容。
太子草草洗漱,饮尽盏中残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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