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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零文学www.10wenxue.com提供的《京夜来信》 60-65(第7/13页)
切换到新闻播报的状态,音量适中,语速平缓,每一个字都像是精心打磨过的珠子,圆润、光洁。
她用中法双语播报新闻,中文像水一样流畅,法语带着一点点恰到好处的东方口音,在法国观众听来反而成了一种独特的风格。
录完一组新闻之后,导播在耳机里说:“进广告,休息十分钟。”
孟绾甯从演播室后面走出来,接过Vivienne递过来的水,喝了一口。
旁边有两个工作人员在聊天,孟绾甯跟Vivienne站在柱子的死角处,旁人看不到,但她们的聊天声却是听了个真切。
“你听说没,今天是临时把Ave姐换上来的,这年头果然还是谁有背景谁就能在台里横着走。”
“横着走又怎么样,我们这一行,难不成不看业务能力,Ave姐的实力在台里难道不是公认?而且,像Eve姐这样有东方韵味的美人,我不信能有哪个中国人比她更美更有实力,反正我力挺Ave姐,六边形战士诶,真是谁都能来碰瓷,别搞笑了……”
“三天两头不是嗓子不舒服就是发烧头痛的,这身体素质还来干什么新闻主播。”
“我也不喜欢那个新人,才二十岁出头,刚进职场就知道傍着大腿,万一哪天失宠了,那还不是天塌了。”
“就是就是……”
……
Vivienne跟孟绾甯对视一眼,朝她摊了摊手,一副“看吧谁都无可奈何”的表情。
孟绾甯把水杯递给她,淡淡道:“随便吧,反正我来替班给加班费就成。”
在法国,政治圈和媒体圈的关系盘根错节,姓甚名谁的人都有可能一转身就让一个主持人空降进来,如果再有点权力,更是花点钱就能让一个节目说开就开、说倒就倒。
但能让台长做出如此大让步的人……孟绾甯靠在演播室外面的墙上,以她这三年在法国积累的认知,法国本地人尚未得知,但她心里有个名字一闪而过,又直觉不可能。
毕竟相距八千多么里,就算那位手能伸得再长,也不至于伸到法国来。
导播的声音再度响起,孟绾甯清空思绪,重新坐回演播台前。
*
录完节目已经是晚上八点多。
巴黎天黑得晚,可九月的光景,到了这个时辰,夜色也终究漫了上来。
街灯一盏一盏亮起,把塞纳河的水面照得波光粼粼。
工作两年,孟绾甯的居所已经从十四区顶楼女仆房搬到了圣路易岛的公寓。
公寓有整面的落地窗,窗外便是塞纳河和西岱岛。
孟绾甯蹬掉脚上的高跟鞋,把打包好的奶油意面放在桌上,赤着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一边烧着洗澡水,一边盘着头发,给郁美华拨了视频电话过去。
屏幕上出现了薄承安的脸,那张小脸圆乎乎的,睫毛又长又密,像两把小刷子,眼睛黑漆漆的,笑出来的时候会眯成两条缝,露出上下两排整齐的小白牙。
他今年快四岁了,眉眼间愈发有他父亲的痕迹,只是那双眼睛,却跟孟绾甯越来越神似。
“妈咪!”薄承安凑在屏幕前面,惊喜地叫。
孟绾甯从冰箱里拿出红酒,轻轻“嗯”了一声,问他:“外婆呢?”
“外婆洗澡呢。”薄承安大眼睛忽闪忽闪的,“妈咪今天上电视了吗,外婆刚才还说你今天会有节目,我们都等着看呢。”
孟绾甯唇角弯了一下,拿了个高脚杯,倒了半杯红酒,然后撕开奶油意面的盒子,刺溜吸了口意面,柔声说:“上了,不过要明天才能播,到时候跟外婆一起看,安安能不能认出妈咪呀?”
薄承安一扬下巴,“当然能!妈咪戴了假发,是短的,说话跟平时也不一样,但是我一眼就能认出来。”
孟绾甯愉悦地笑,拿起红酒杯灌了一口酒下去。
“妈咪……”薄承安语气瞬间低沉下来,“你又喝酒了,千万不要再把褪黑素用红酒吃下去,会很危险的。”
孟绾甯点点屏幕,听着薄承安似是教训她的语气:“知道了,你可真是人小鬼大。”
这几年虽然人在法国,但国内孟绾甯也没少回去过,平均每个月都会飞一趟,夏日的时候,偶尔会把郁美华和薄承安一同带回法国小住。
可能是来回奔波的次数太频繁,她睡眠一度很差,后来干脆去看了医生,医生开了褪黑素,让她遵循医嘱吃药。
结果就在薄承安住法国的那段时间,她不小心用红酒误食了褪黑素,就被这小家伙念念不忘到现在,每次看到她喝酒都跟个小大人似的地教育她几句。
薄承安在视频里叽叽喳喳地分享着国际幼儿园的趣事,没多久,郁美华出现在屏幕里,对薄承安说:“安安,先去找Lily姐姐,让她陪你玩一会,我有事跟妈咪讲。”
“噢,好的外婆。”薄承安可怜巴巴地把手机递给了郁美华。
Lily是家里找的菲佣,人很老实肯干,平时和话不多,但做事靠谱,孟绾甯跟郁美华商量着,这几年一直在用她。
郁美华听着薄承安的声音到了隔壁卧室,才开口说:“昨天下午,他来看过孩子了。”
孟绾甯低垂着眼,拿着叉子的手顿了一下。
很快,她就重新搅拌着饭盒里的意面,“嗯”了一声。
孟绾甯没有问是谁,也根本不需要问。
从她来法国的第二个月起,每个月,银行账户里便会多一笔钱,一百万人民币,不多不少。到了年底,她又毫无心理准备地收到寰洲集团的年度分红,数额大到她曾经专门去咨询过律师,确认那笔钱是如何会到她的账户里。
孟绾甯本以为,将那些手续文件都还给薄瑾杉之后,那些钱就算是全部退还,但她完全不知道,就算拒绝,也要重新再走一遍法律程序。
薄瑾杉自然是没提醒她,所以那些她自以为已经还回去的钱,依旧在她名下。
孟绾甯犹豫过,也煎熬过,但唯一跟之前不同的,是她没有再激烈地跟薄瑾杉做的这一切对抗。
因为那时她是真的缺钱。
刚到法国时,孟绾甯住在十四区的顶楼女仆房,只有六平米,爬楼梯时会看到埃菲尔铁塔的塔尖。
冬天的巴黎阴冷潮湿,她在房间里裹着毯子背法语新闻稿,窗外是奥斯曼建筑灰蓝色的屋顶。
养孩子,请保姆,继续学业,每一项开销对于当时毫无收入来源的她都是雪上加霜。
孟绾甯只取了抚养孩子的那一部分,其余的一分未动,甚至没人知道,当时索邦大学那个四处兼职赚钱、穷到啃面包的中国女孩,卡里的资金数字多到令人咋舌。
那盘意面后来一口没动,一瓶红酒却是见了底。
孟绾甯又开了一瓶新的,这才问道:“他说什么了吗?”
“没说什么,就是送来了很多东西,带孩子吃饭,玩了玩。”
孟绾甯重新斟了半杯酒:“安安呢,他怎么样?”
“安安倒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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