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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零文学www.10wenxue.com提供的《山之阿》 80-90(第4/18页)
“还有我那间破屋子,你要是嫌自己家里挤,就住我那儿。”
“嘿嘿,好!”
“保重。”
“你也保重!”
沙月鸣点头,微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往后走去赵吟那边。
“走,去买骆驼!”
落日毫无遮挡地悬挂在天上,赵吟看向远处巍峨的雪山,想起很多从前。
首先想起来的是塵州道医的预言,说她此生壮阔。
然后是在陈家村做过的梦,梦里有水天一色的海,还有神圣高远的雪山。
最后,是与赵荷相处的点点滴滴。
现在,她与她越来越近。
她们看着同一种山川地貌,呼吸着同样带有沙子的风,甚至说不定就在此时此刻,看着同一座雪山。
渴望与欲念,期待与胆怯在身体内翻涌,仿佛就要奔涌而出,可最终被一句话打断。
“好了,今晚就在这里扎帐篷吧!”
骆驼停下,赵吟低头看向脚下的黄沙,回答道:“好。”
太阳落下去,温度一下子变低,沙月鸣点燃篝火,拿出几块馕。
沙漠上的星空格外亮,仿佛一伸手就能触到。
李春序感慨:“我居然能看到这番景象!”
吴风依唏嘘,磕磕绊绊背出一句诗:“秦时明月玉门关,万里长征人未还。”
大家一起纠正他:“汉时关!”
“噢。”
不好意思挠挠头,吴风依又看向沙月鸣,略有些惊奇道:“你看起来不像是汉人,怎么会背汉诗?”
沙月鸣呵呵一笑:“我看起来像是不识字吗?”
他将篝火挑旺了些,从怀里拿出一支筚篥,放在嘴边吹响。
声音浑厚苍凉,与戈壁滩上的风相互呜咽。像是两个风烛残年的老人在幽暗的烛光下相对而泣。
一曲终了,赵吟偏头看着他,不禁问道:“沙月鸣,你能吹出如此幽咽的乐音,倒像是饱经沧桑,你到底多大啊?”
沙月鸣将筚篥收起,笑着答:“我也记不清了,不过——肯定比你们大。”
李春序瞪圆了眼睛:“记不清?”
“嗯。”
她还欲再问,却被赵吟拍了拍肩膀。
也许他是孤儿?李春序自悔失言,吐了下舌头。
虽然天地苍茫,风声悲凉,但是他们围坐在篝火边,还是能生出几分温馨。
赵吟却在这时想到了所谓的“过所”,她烦恼地叹一口气,嘴里嘀咕道:“过所……”
越是靠近凉州,她越是为这件事情发愁。
沙月鸣挪到她身边,哼哼几声,问道:“阿吟姑娘,我可是百晓生!”
赵吟慢悠悠看了他一眼,然后微笑道:“爱说不说!”
“……”
她别过头,沙月鸣厚着脸皮道,“签发过所的人是玉门都督,他手握军权与行政权,这样的人……”
这样的人?
这样的人手握重权,身居高位,他们又如何能接近他,得到过所?
“是这样的,阿吟姑娘。”沙月鸣坐得端正了些,往火堆里丢了一根树枝,这才接着道:“虽然过所难得,我们凭借寻常手段不可能得到,但是我们还有不寻常的法子呀!”
赵吟总算认真看向他,问道:“你是指?”
“用他最想要的东西去贿赂他。”
“他最想要什么?”
问到点子上了,沙月鸣扬起下巴,刚说了一个字,却瞬间变了脸色。
赵吟也同时朝四周望去。
她反应过来:“有人在哭。”
是男人在哭。
作者有话说:
“失我焉支山,令我妇女无颜色。失我祁连山,使我六畜不繁息。”是汉代的《匈奴歌》赵吟长途跋涉终于来到了瓜州,而我也用“笔”长途跋涉写到了瓜州。累则累矣,酣畅淋漓。
第83章
周边本来一片荒凉, 此时却突兀出现很多人,破败的铠甲,散落的发髻。
沙月鸣迅速起身, 大喝道:“包袱带好,都来我身后!”
赵吟道:“他们是……”
沙月鸣打断她:“不要回应, 不要理会, 跟着我走!”
哭声渐消, 耳边开始有了说话声。
“姑娘,我家娘子送来的冬衣在哪里?”
赵吟下意识抬起眼,面前是一个面容沧桑但眼神明亮的男子,他眼眸含笑,言语带着浓重的乡音, 这个口音很熟悉, 她在南方听过。
那双期待的眼睛让她别过头, 不忍心再看。
视线转到另一边,看到的是另一幅画面——
冰冷而坚硬的长矛从脸庞稚嫩的男孩背后穿过, 他匍匐倒地,仍然拼命往前爬,“我要回家……回家……”
李春序轻叫一声, 声音里带上了哽咽:“他们是谁啊?”
沙月鸣回答她:“是已经死去的征夫, 执念在此化作幻像,只要答应他, 就难以走出去。”
他在前面领路,脚步时轻时重, 时快时慢。
赵吟一下子想到了芦生,当时他也是这样顺着山林之脉走。
耳边的声音还在继续,不知走了多久, 终于听到他说:“走出来了!”
还是那个灿烂耀眼的星空,但是现在东南西北,他们到底在哪个方位?
帐篷和骆驼都留在了原地,赵吟李春序吴风依孤零零地站在星空之下,齐刷刷扭头看向沙月鸣。
他尴尬地笑了笑,在原地转了几个圈,面朝一个方向停下,然后道:“走这边。”
顺着这个方向看过去,什么也没有看到,三人继续怀疑地看向他。
沙月鸣闭上眼睛,告诉他们:“那边有脚步声。”
吴风依试探着问道:“谁的脚步声?”
“人的!”他很是笃定。
靴子里面都是沙砾,何如己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沙堆里,冷不防跌了一跤,嘴里吃了一口泥沙。
他“呸呸”几声,索性坐下来,将靴子里面的沙子腾空,仰头看着星河发呆。
他们本应该与玉门都督张承岳的部队会合,奈何走了好几天,一直走不出这片荒漠。
荒漠里树难找,草难寻,唯一恣意存在的,是风。
塞外的风有力量,它砸过来,碾过来,像要将一切掩埋,一切撕碎。
塞外的风有记忆,它听过商队的悲鸣,见过满地的枯骨,吹干过征人的思乡泪。
它存在了千万年,呜咽了千万年,像是荒漠从地底最深处溢出的叹息。
这种风,张骞听过,霍去病听过,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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