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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零文学www.10wenxue.com提供的《贵妾的演技大赏》 100-109(第4/15页)
,病体缠身。二则成王新殓,丧期未远,朝野之上总要有所顾忌。
是以,只在泰丰台摆了小宴,除皇室宗亲,三省六阁,便只请了一些上得台面的天子近臣。
皇后仍旧称病不出,贤妃一改旧日高调,带着三公主坐在阶下的空席,很是安分守礼。
高台上便只余皇帝一人,好在他还要些脸面,知晓这般场合甄芙不便露面。
殿中偶有丝竹声传来,甄芙难得清闲,摒退左右,独自一人,慢慢在雪夜的宫城中穿行。
“小贵人。”珑珍冒雪走到甄芙面前,将手中的纸伞罩到她的头顶,语气里带着关切,“天寒雪大,您出来怎得没拿一把伞?”
甄芙的目光从她身上慢慢扫过,中宫失势,连皇后殿中的宫人都不比从前。
从前以珑珍为首的几个掌事宫女,吃穿用度不比位份低的嫔妃差多少。
可如今,甄芙将目光从珑珍生了冻疮的手背上移开,“我闻娘娘身体多有不适,姑姑怎得生出清闲出来赏雪?”
珑珍摇摇头,咬了一下嘴唇,像是终于下了决心,她不顾积雪寒凉,噗通一声跪在甄芙面前,“奴婢斗胆请小贵人去鸾和殿一趟。”
甄芙抬手拨了一下腊梅上的雪粒,轻轻摘下一朵放在指尖把玩。她肤白若雪,偏偏唇带艳色,微垂的眼睫下藏着迫人的流光。
片刻,只听她慢声道,“我如今同皇后算是撕破了脸,姑姑又何必强人所难。我去了皇后也不会好上一分,说不得还要添上三分堵,又是何必。”
“小贵人,求您。”珑珍又在地上重重磕了几下,前额太过用力,破开积雪沾上几许湿冷的泥浆。
在远处守着的黄德禄见势连忙带人赶了过来,他欲差人将珑珍拉走,却被甄芙抬手止住。
“罢了,左右闲来无事,随姑姑走一趟也无妨。”
“多谢小贵人。”珑珍不顾裙衫湿尽,又磕了两个头才从地上起身。
李府出事后,鸾和殿的宫人被裁撤的大半,宫中景致仍同旧时一般,只不过同旧时比,又处处透着不可见的衰败和腐朽。
殿内未见宫人,皇后入定一般独自坐在殿中,身上只着素色深衣,高髻未挽,发间也未有半分装饰。
宫里的人最会看风向,亦喜欢踩低捧高,眼见皇后失了势,从前灯火通明的大殿,只余几盏零星的灯火,炭盆未见火星,殿中一派清寒。
甄芙抬手将黄德禄招到向前,“叫内务府送几筐银炭过来。”
黄德禄躬身应声,忙出去吩咐人一路小跑着去办。
皇后见了终于生出些许反应,她慢慢抬起头,旧日的慈悲和悲悯像是又重新回来,“芙儿,真是难得,未想到有朝一日,本宫竟能借一回你的光。”
“素来便是如此,娘娘难道未听过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么?”
皇后轻轻摇头,眼底含着几分惋惜,“兜兜转转,你终究还是住进了御前偏殿,与当年东宫光景,又有何异?若是七年前你能少些执拗,如今你同本宫身处一岸,同乘一船,也好过你这些年独自辛苦。”
甄芙缓步上前微微一礼,她径自在身侧的檀椅上落座,淡淡一笑,“多谢娘娘厚受,只可惜我天生便独,只喜独处一岸,独乘一船。”
“独乘一船?”皇后眼中漫开不带温度的笑意,似在笑她天真,“真情不堪许,唯有利益恒久不变。皇上自诩对你情根深种,可这些年龙床之上,何曾少过旁人?男人之心,从来难测,吾妹怎得依旧天真。”
“娘娘误会我的意思了。”甄芙搓了搓微红的指尖,吐出一口寒气。
她眉间带笑,目光藏锋芒,“我要什么不要什么,当由我自己决断。我不要的东西,再金贵于我而言不过塘底淤泥。我想要的东西,纵是千难万险,我亦愿赌上一切去拿,去争。”
皇后静静打量她良久,似是此刻才看清她骨子里藏着的反骨,缓缓颔首,“如此,从前倒是本宫强人所难了。原来,从前予你的,从来皆非你所愿。”
甄芙眉梢轻扬,语气淡然,“娘娘久居高位,惯于俯视众生,凡事总有些后知后觉。我以为这般浅显的道理,七年前您便该明白的。”
又或许说,不是不明白,只是俯视惯了的上位者,凡事只喜欢从自己视角见人见物,他们不想明白,也觉得不必明白。
随行小宫人快步走到甄芙身侧,将熏好的手炉捧到她面前。
皇后听了甄芙的话,顿了片刻,目光在那小巧的铜炉上一掠,便又笑了,“此炉唤作紫金铜,因用料而闻名,是出自北地大家之手孤品,芙儿,你可知本宫又是从何处知晓的么?”
甄芙像捧手炉一般的捧了皇后的场,唇角一弯,摆出一副好奇的模样,“愿闻其详。”
皇后视线掠过她鬓边金钗,不再迂回,“因这手炉样式,是皇上一笔一笔亲手描画。”
她稍作停顿,细细审视甄芙神色,又继续道,“皇上御极之后,常年少眠。长夜漫漫,有人用读书打发时间,有人用来作画,唯独咱们皇上,偏爱描摹各式图样,大到衣饰器具小到一颗铜扣,经年累月,数不胜数。”
甄芙对这些并无兴致,她垂目看了一眼手里的铜暖炉,言辞淡淡,“不过如此。”
皇后一愣,接着便笑了起来,她为国母一举一动是为宗妇典范。少见她如时一般,笑的眼泪都流了下来。
她笑中尽是悲凉讽意,直笑到眼底泛湿,“当真可笑。他满腹私心杂念,矫揉造作演尽深情,到头来终究是一场空。”
甄芙的耐心几乎就要耗尽,黄德禄将烧好的炭盆端了进来,冰凉的大殿总算生出一丝暖意。
“娘娘叫我过来,总归不是只为替皇上陈情吧?”
“自然不是。”
皇后看着她道,“李家倾覆,本宫之所以还好端端的活在这里,芙儿以为又是为的什么?”
甄芙滴水不漏,“李府之事皆是李明丰一手作为,同娘娘原无干系,皇上有意垂怜娘娘同大皇子原也在情理之中。”
皇后不置可否,“你不必替本宫遮掩,若非本宫七年前你不会同皇上反目,更不会入成王府,皇上恨不得剐了本宫,又如何顾念旧情?况且本宫同那凉薄之人又哪里来的旧情?”
皇后的眼底像是淬了冰,她看着甄芙一字一句的说道,“他不杀本宫,不过是怕挡了你的路。”
皇后大行,举国之丧。便是皇家,另立新后亦要等上一载。
皇帝,等不了。
两对视一瞬,终是皇后先开口,她抚了抚膝头的褶皱,依旧坐的端庄,“皇上那里本宫可以自请废后,这鸾和殿本宫为你腾出。芙儿,元成无辜,我只求你瞧在小时候的情份上,能好好待他。”
“好生相待,亦分轻重。”甄芙轻抚手炉红穗,慢声道,“衣食无忧是善待,扶摇登顶亦是善待。娘娘不说清楚,我如何知晓?”
皇后凝眸看她许久,眼底情绪层层褪去,只剩一片空茫,“皇上根基已损,寿数至多三五年。你若入主中宫,膝下岂能无依?元成占尽嫡长,又自幼与你亲厚,由你抚育教养,亦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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