缠金枝: 55-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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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

    李帆怒火中烧,他重重甩袖,横眉立目:“都愣着做什么,还不继续?”

    狱卒怔了一怔,随即立刻扬起沾了盐水的长鞭,甩在刑架上的血人身上。

    沈荔再也受不住:“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解药在哪里!你们住手,都给我住手!”

    李帆指着墙上形态各异的刑具,一张脸冷若冰霜。

    “这些用在她们身上,你觉得她们还能活过今日吗?”

    沈荔怒吼:“你敢?!”

    李帆不动如山:“两条贱命而已,我有何不敢?”

    他给了沈荔最后通牒。

    “给你最后一日,若还是不说,别怪我不客气。”

    沈荔讷讷跌落在地,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被送回刑房,也不知道隔壁的青禾和白芍是何时被送走。

    镣铐是刑房唯一的一点动静。

    沈荔心如枯槁,安安静静蜷缩在角落。

    狱卒送来的膳食一口也没碰。

    消息传到上房时,李帆正站在榻前焦头烂额。

    听到沈荔还是不肯吐露半个字,李帆颓废坐在椅子上,一只手扶着额头。

    喃喃自语:“怎么会这样?”

    陆时玖的身子等不及,先前还能喂进去汤药,如今却是一口也喝不了,命在旦夕。

    怕对外引起恐慌,如今朝中上下还无人知晓陆时玖中毒一事。

    李帆站起身:“我去杀了那个毒妇!”

    他咬牙切齿,“大人对她那样好,不计前嫌将她带回梧桐苑,她竟还敢恩将仇报。”

    张太医拦下怒火中的李帆,他如今也束手无措。

    自从陆时玖中毒后,张太医一直没合过眼,没日没夜翻找医书,无奈有用的线索寥寥无几。

    他叹口气,收回为陆时玖诊脉的手。

    “陆大人脉象极弱,若是还找不到解药……”

    张太医摇摇头,扼腕叹息。

    “我瞧沈姑娘的样子,也不像是在撒谎,还是试试从别的地方下手。”

    李帆揉着头发,方寸大乱:“除了她还能有谁?”

    张太医轻声道:“如若沈姑娘没撒谎,那个盆栽真的被人调包,能随意进出暖阁的……也就剩那两个侍女了。”

    李帆沉吟片刻,当即让人去查青禾和白芍。

    两人之前住的抱厦早被翻找了一遍,这会更是掘地三尺,甚至连门口的土壤都翻了出来。

    护卫捧着窗下的一点泥土,递到李帆眼前。

    “这土……好像不大对劲,像是被人新翻出来。”

    张太医凑上前:“拿过来我瞧瞧。”

    银白镊子在土中扒拉扒拉,张太医斟酌片刻,脸色大变:“这是断肠草!”

    李帆愣住:“下人住的抱厦外,怎会有断肠草?”

    电光火石之间,李帆想起沈荔的话,若有所思:“若她当时真的将断肠草倒进土里,那给大人下毒的……岂不是另有其人?”

    他转而望向护卫,“临窗住着的……是何人?”

    ……

    地牢阴森,白芍有气无力躺在干草上,通身上下无一处是好的。

    双手双脚都戴着沉重的镣铐,后背血迹斑驳,不忍直视。

    忽听木门嘎吱一声响,铜锁落下,一人身着青色长袍,大步流星走了进来。

    李帆面容冷冽,他走得极快,一把拽起白芍,提着往沈荔的刑房走去,随手丢在沈荔身旁。

    沈荔瞠目结舌,跪在白芍身边,仰头怒道:“你做什么?”

    李帆咬牙切齿:“你该问问……她做了什么?”

    沈荔小心翼翼避开白芍的伤处,可她肩上后背伤痕累累,沈荔根本无从下手,她轻轻用袖口抹去白芍脸上的血污,眼泪簌簌往下滚落。

    咸湿的泪水砸落在白芍手上,白芍艰难起身,叠声咳嗽:“姑娘、姑娘别哭,我没事、没事的。”

    沈荔泣不成声,眼睛红了又红。

    李帆冷嘲热讽:“好一个主仆情深。”

    他从狱卒手中接过木匣,匣中之物,正是被白芍调包盆栽中的泥土。

    白芍大惊失色,双唇嗫嚅:“怎、怎么会……”

    李帆面色凝重:“暖阁盆栽中的泥土是你调包的?”

    白芍连连摇头:“不、不是。”

    瞥见身侧的沈荔,白芍恍惚片刻,忽而改口承认:“是、是我做的,全都是我做的。”

    沈荔大为震惊:“白芍,你在说什么,什么是你做的?”

    白芍展开双臂挡在沈荔跟前,盯着李帆的眼睛一字一顿。

    “这事和姑娘半点干系也没有,从始至终都是我一人所为,青禾也不知情。”

    一句话,白芍说得磕磕绊绊,一连咳嗽好几回。

    李帆默然不语。

    沈荔眼中的错愕渐深:“你、你为何调包盆栽的泥土?”

    白芍目光闪了闪。

    沈荔福至心灵,扶着白芍的肩膀道:“你是不是以为我要对陆时玖做什么,怕旁人发现土中有端倪,才偷偷调包了?”

    白芍错愕张唇,迎着沈荔惊诧的目光,她隐约察觉到自己好心办错事。

    那日在窗外无意瞥见沈荔往盆栽倒东西,白芍虽不知那是什么,可沈荔眼中的慌张不加掩饰。

    且先前老妇人还神秘兮兮拽着沈荔入屋,不让她和青禾跟着。

    白芍心思细腻,一番琢磨后,立刻品中那瓷瓶是老妇人给的。

    她支吾着道:“我以为、以为姑娘是来不及销毁,所以才随手倒在盆栽,我就想着……帮姑娘处理了。”

    白芍的“多此一举”,阴差阳错将沈荔推到嫌犯的位置。

    沈荔愣在原地,热泪盈眶:“你怎么、怎么这么傻?”

    若不是今日李帆突发奇想翻找抱厦外的泥土,只怕白芍被打死也不会说出真相。

    白芍唇角往上牵了一牵,强颜欢笑,她握着沈荔的手,艰难出声。

    “是我做错事了吗?都、都怪我多管闲事,连累了姑娘。”

    后背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白芍肩上的伤口腐烂,隐约可见白骨。

    沈荔仓皇失措,连连摇头:“不是,不是的,和你无关。”

    白芍遽然起身,从喉咙吐出一口黑血,气息渐弱。

    沈荔惶恐不安:“郎中,快去请郎中!”

    她转首望向李帆,气急攻心。

    “断肠草都找到了,你又为何不放我们出去,陆时玖的毒明明就和我们无关。”

    李帆冷漠以对:“有没有关系还得等找到钟礼再说。”

    沈荔怒发冲冠:“可白芍等不了那么久,她会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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