缠金枝: 55-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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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荔抿紧双唇,双足钉在原地。

    “我为何要给他下毒?”

    钟礼歪歪脑袋。

    “殿下难道不恨他吗,在闵城的时候,若不是他背信弃义,殿下也不会落得那样的下场。殿下曾经是受万民供养的南梁公主,如今却只能居在陋室中,这难道不是拜陆时玖所赐?”

    钟礼眼底恨意涌现。

    “当初他用殿下的命敲开闵城的城门,如今殿下以牙还牙,也不算过分。”

    沈荔刹住脚步,若有所思。

    钟礼并不急着让沈荔回答,指骨在瓷瓶上敲了一敲:“殿下大可将断肠草带回去,用还是不用,全凭殿下决断。”

    沈荔一眼都没有多看,抬脚便往t?厢房外走。

    白芍和青禾正凑在一处对着树上的柿子叽叽喳喳,闻得身后的脚步声,两人齐齐转头。

    “姑娘怎的这么快就出来了?”

    没有见到老妇人,两人也不惊讶,只当老人家腿脚不方便,沈荔不肯让人相送。

    青禾兴致勃勃,跃跃欲试:“可看见老人家的传家宝了?”

    沈荔唇角往上牵动半分,往青禾额头敲了又敲:“想多了。”

    青禾捂着脑门:“我就知道没有,便是真的有传家宝,只怕前些年也拿出去典当了,想来是老人家年纪大了,一时记错也是有的。”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不多时又开始琢磨今夜的晚膳。

    沈荔心神不宁回到暖阁,待白芍和青禾两人离开,她眼底的笑意荡然无存。

    垂眸往下,一直拢在袖中的手指摊开,断肠草赫然出现在沈荔眼前。

    沈荔攥着瓷瓶的手指一直在抖。

    窗下秋风习习,廊下铁马晃动。

    不时有白芍的笑声传来。

    “你若是真把这东西带到姑娘跟前,看她捶不捶你?”

    青禾捧着蛐蛐罐,爱不释手。

    “姑娘捶我做什么,这可是我废了好大功夫逮到的,我听小厮说,外面好些少爷公子都喜欢斗蛐蛐。”

    “那是公子少爷,姑娘又不是。”

    “那又怎样,谁说女子就不能喜欢斗蛐蛐了?可惜我只逮到一只,待明日凑齐一对,再给姑娘送去。”

    怕沈荔在家胡思乱想,青禾和白芍这些日子绞尽脑汁,搜罗了好些顽意博沈荔一乐。

    或是竹蜻蜓,或是雪花灯,还从外面找来一班影戏人。

    两人默契避开和亲的种种,唯恐触及沈荔的伤心事。

    沈荔坐在窗下,明黄烛光勾勒出纤细单薄的轮廓。

    她转眸凝视铜镜中的自己,出神片刻。

    沈荔想起梦中那把横亘在陆时玖心口的匕首,想到那满地的鲜血淋漓。

    于她而言,下毒比动刀子容易多了。

    只是、只是……

    窗下再次涌进来青禾的笑声,她快走两步,往白芍肩膀撞了一撞。

    “前儿厨子做的素鱼翅,姑娘很是喜欢,我瞧着明儿倒是可以再让他做了送来。”

    “难得,你同我想到一处去了,还有昨儿的糖金杏……”

    两人渐行渐远,说话声也随之远去。

    沈荔目光垂落在断肠草上,眼眸暗了一瞬。

    她大可和陆时玖一命换一命,可白芍和青禾呢?

    倘或自己出事,她们两人也落不得好。

    若是受自己牵连,沈荔抱住脑袋,不敢继续往下想。

    皓月当空,云影横窗。

    沈荔盯着手中的瓷瓶看了半日,手上的指甲被她咬得坑坑洼洼。

    犹豫不决。

    良久,暖阁响起沈荔轻轻的一记叹息。

    她轻手轻脚起身,在屋里转了一圈,将瓶中的断肠草悉数倒在高几上的盆栽中。

    水珠缓慢淌过青泥,随即消失得无影无踪。

    沈荔默默注视着盆中的泥土由深变浅,双眸空洞无光。

    不知站了多久,门口的毡帘被人掀开,白芍的笑声随之落在沈荔耳边。

    “姑娘可知今夜厨子做了什么菜?”

    沈荔慌不择路将手中的瓷瓶丢入角落半人多高的梅花瓶中,转身若无其事往外走。

    “什么好东西,竟也值当你这般惊讶?”

    白芍提着十锦攒盒,站在桌旁布让。

    攒盒掀开,竟是用素菜丸子捏造成十二生肖,各个形态各异,栩栩如生。

    沈荔讶异。

    白芍捏着沈荔的肩膀,眉开眼笑:“之前姑娘不是说曾在林家吃过素菜丸子吗,我同厨子提了一嘴,没想到真让他们做出来了,姑娘试试味道同林家相比如何?”

    沈荔哑然失笑:“我不过是随口一说……”

    白芍不以为然:“那又如何,只要姑娘今夜赏脸多吃两口,也是他们的造化了。”

    沈荔反手在白芍手背上拍了拍:“何时同青禾学的油嘴滑舌,从前可不见你这样?”

    青禾立刻不满撇嘴:“什么油嘴滑舌,明明是能言善辩。”

    屋内花团锦簇,笑声渐起。

    缠枝牡丹三足铜香炉中点着百合宫香,满屋花香弥漫,青烟袅袅。

    沈荔单手支颐,听着两人一唱一和,不知不觉眼中也浮现笑意。

    只是这日之后,沈荔没再踏足过隔壁半步。

    白芍只当是老妇人言语冲撞了沈荔,并不稀奇。

    倒是陆时玖多问了一嘴。

    沈荔含糊其辞,只道:“先前怜她家中只剩一人,如今该送的也送过了,总不好日日上门叨扰。且她家主子也算是罪臣,若是走动勤了,落人口舌也不好。”

    陆时玖擎着酒杯的手指轻顿,眉眼高扬:“你竟是这般想的。”

    沈荔垂首敛眸:“这有何好稀奇的,树倒猢狲散,若是沾染上一身腥,更说不清了。”

    陆时玖薄唇勾起,视线似有若无掠过沈荔。

    沈荔心口一紧:“你这般盯着我做甚?”

    陆时玖抿了一嘴剑南春:“我还以为……你会盼着我倒霉。”

    沈荔冷嗤:“如今朝中,怕是陆大人的一言堂罢?那些言官即便心中有怨言,也不敢同你作对。”

    圣上称病不出数月有余,朝中诸事都落在陆时玖肩上,送往圣上的折子都需由得陆时玖过目。

    沈荔起身开窗子。

    风从窗口灌入,沈荔松垮的广袖落在银白光辉中。

    她直言不讳:“只怕只有旁人倒霉的份。”

    陆时玖哼笑。

    倏地,陆时玖脸色一白,身子朝前晃了一晃。

    酒杯自陆时玖手中滚落,摔了满地的酒水,碎片四分五裂。

    沈荔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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