缠金枝: 40-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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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在膝上点了一点。

    他早就不止一回提醒过林恒将人打包送走,可惜林恒固执已见,不肯听他的。

    “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林砚舟哼了两声,改道往春台班去。

    眼见林砚舟阴转多情,奴仆如释重负:“大少爷许久不曾听戏了,听说春台班新排了两出好戏,就等着大少爷过去呢。”

    ……

    雪珠子纷纷扬扬,如空中撒盐。

    书案前,林夫人捧着诗集,羞赧握唇。

    “这如何使得?”

    脸颊染上些许通红,林夫人面红耳赤,连声推拒。

    “我是什么人,哪能作诗,你也太瞧得起我了。”

    话虽如此,可林夫人捧着诗集,却迟迟不肯放下。

    爱不释手,翻来覆去来回看。

    沈荔眉眼弯弯:“夫人说的什么话,不过是作诗罢了,哪里用得着分三六九等?”

    林夫人目光在诗集上流连忘返:“那也不能过于仓促,我如今才认得几个字,先前你给我的话本,我才只看了一半。”

    林夫人挽着沈荔的手,轻声细语。

    她如今看沈荔,是越看越觉得心生欢喜。

    无奈她那小儿子是个榆木脑袋,一心只想着偿还沈荔的恩情,半点情情爱爱的心思也没有。

    林夫人暗自为林恒捏一把汗。

    如今瞧着,只能她亲自出马,替林恒留下沈荔。

    林夫人不动声色道:“还好有你在,不然我都没脸去问旁人。我都这个岁数了,再请先生来家里,真真是羞死人了。”

    沈荔张唇欲辩驳。

    林夫人按住沈荔,脸上带了几分抱怨。

    “再有,那些老学究,满嘴呜呼哀哉,我听着都烦。还是你好,讲得通俗易懂。”

    林夫人搂着沈荔的肩膀笑了又笑,“再过半月就除夕了,越是临近年关,街上越乱。我瞧着你也别急着走,万一路上有个好歹,那可真真是叫天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怕沈荔不信,林夫人又引经据典,“去岁我们家隔壁那户人家就是这样,在半路遇上山匪,差点没命。还有……”

    林夫人絮絮叨叨,满眼都是不舍。

    沈荔哑然失笑。

    林夫人留人的法子千奇百怪,前儿沈荔病好想走,林夫人偏说那几日和沈荔犯了忌讳,不宜出行。

    如今又搬出山匪一说,话里话外都想留住沈荔。

    林夫人抬手拭泪,欲语泪先流。

    “就算不为这事,你先前救了恒儿,我还没好好同你道声谢,正好趁着正月我摆席,好好谢你。”

    沈荔迟疑:“这……倒是不用了。”

    她低眉,“从前的事都过去了,且若不是林恒,我只怕也活不下来。”

    林夫人温声,抬手轻拂沈荔额前的碎发。

    “有因才有果,如不是你先前救了恒儿,他也救不了你。”

    一想起林恒差点被卖入宫做太监,林夫人气得牙痒痒。

    “别的暂且不提,倘或不是你,我也见不到恒儿,就为这个,你也是我和他父亲的恩人。”

    “夫人客气了,我当时真的只是举手之劳,算不得什么。”

    林夫人起身拍拍沈荔肩膀。

    “什么举手之劳,街上那么多人,就你向他伸出援手,合该你们有缘。”

    夜色已深,林夫人起身告辞,如往日一样,只肯让沈荔送出房门,不许她往外走动半步。

    林夫人悄悄和沈荔贴耳朵。

    “就送到这里罢,风大,仔细雪迷了眼。”

    婆子提着玻璃绣球灯,悠悠扬扬在长廊洒下一片昏黄光影。

    沈荔目送林夫人远去,转身翻看林夫人刚送来的功课。

    林夫人刚学写字不久,握笔姿势还不熟练,写出来的字都是歪歪斜斜的,还有的缺胳膊少腿。

    沈荔勾唇,细细往下看,又在一旁批注。

    月影横窗,参差树影摇曳在地。

    倏尔,月洞门传来一阵动静。

    侍女步履匆匆,面色慌乱跑了进来,气喘吁吁:“姑娘姑娘,不好了!外面、外面……”

    别院灯火通明,烛光如金色河流逶迤在地。

    为首的知府大人官袍加身,负手在身后。

    他身后跟着一众的侍卫,腰佩长刀,凶神恶煞。

    侍卫呈燕翅立在两旁,威风凛凛,不怒自威。

    手指轻抬,侍卫训练有素,齐齐将别院包围得水泄不通。

    管事吓得两股战战,打千儿朝知府拱手请安。

    他抬手抹去脸上的冷汗,忐忑不安。

    “这么晚了,大人怎么突然过来了?”

    管事习以为常朝知府塞了厚厚的一个红包,“大人还请里边坐坐,我这就去请二少爷过来。”

    知府仰首,高高在上,并不伸手接:“二少爷不在里面?”

    管事讪讪笑了两声:“自然是不在的,二少爷平日都住在老宅,不常往这边过来的。”

    “说谎!”

    知府厉声呵斥,朝侍卫抬高下颌,“念。”

    侍卫从袖中掏出一本册子,面无表情。

    “昨日午时一刻,林恒进别院,末时离开。前日申时,林恒进别院,两刻钟后离开。大前日,林恒戌时进别院,戌时一刻离开……”

    管事后背汗流浃背,赔笑道。

    “大人,这是我们二少爷的别院,他想来就来,难不成我们做下人的,还能拦着不成?”

    知府冷下脸:“少在这里给我嬉皮笑脸的,有人看见二少爷在别院藏了贼人,可有此事?”

    管事吓得跪倒在地:“这是哪个小人在背后乱嚼舌根,大人明察,这是万万没有的事。”

    知府板着脸,不为所动:“有没有,搜一遍就知道了。”

    管事急得满头大汗,想去拦这个,可他年老体弱,哪里抵挡得住来势汹汹的侍卫。

    侍卫随手拨开,管事跌倒在地,心急如焚拍着膝盖。

    “天地良心,我们二少爷……”

    余音未落,府门闯入一个匆忙身影,林恒翻身从马背跃下,冷声呵斥。

    “大人说我在别院窝藏贼人,可有物证人证?若没有,大人凭何擅自搜查我的别院?”

    林恒刚从老宅赶过来,身上穿的还是家常的长袍,连氅衣都来不及披上。

    管事见有了主心骨,忙退到林恒身后。

    知府这些年收了林家不少好处,也不便在明面上得罪林恒。

    “我知道这事二少爷是无辜的,今夜也不过走个过场罢了。等会搜不到贼人,我自会带人离开。二少爷放心,这院中一草一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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