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墙婢色: 90-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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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条路都被堵死了。

    一群官员相互推诿,各个都比山里成了精的狸子还精,相互制衡着,最终也没有商量出个所以然来,决定按流程先行票拟一些不那么要紧的公事,再待圣上批红。

    三日后若圣上仍不视朝,他们就联合在一起,共同去觐见见圣上,摆出一副悲伤哭泣的样子,用苦肉计。这样有罪一起担,要死一起死。

    清流们做好了破釜沉舟的准备。

    三日后,事情有了些进展。

    圣上虽然仍然未回銮视朝,但私下里叫了一些重要的臣子单独去西苑,料理正事。

    西苑的宫殿中飘渺的线香,圣上临于青纱之后,形貌如常,嗓音嘶哑低沉,理智尚在,料理国家大事一如往常雷厉风行。

    被叫过去的臣子诚惶诚恐,跪伏在地上,也不由得好奇皇后娘娘究竟去哪了。

    西苑洒扫整洁,并无所谓“尸臭”,圣上亦整洁,言谈举止如同往昔。

    皇后娘娘似乎神秘蒸发了,生死未卜。

    难道圣上想开了,连葬礼都不办就将她直接埋了?

    可现在仍未发丧。

    当真匪夷所思。

    入西苑侍奉的官员,路上有经过太医院。见太医院的那些太医毫发无损,没有人为皇后娘娘陪葬。

    问起那些太医事情的情由,太医们一脑门的官司,讳莫如深,多问一句就要被直接赶出去。

    太医们表现出一副不知事情真相的样子。

    内阁诸位大学士得知圣上并未因皇后娘娘的死而变成滥杀无辜的嗜血暴君,才稍稍放下心来。

    圣上,到底是明君。

    如此,君臣在微妙的平衡中度过了一个月,坤宁宫最初浓墨重彩的悲痛已渐渐在人们心中褪色,事情渐渐恢复到了原样。

    一切仿佛都和从前一样,但一切,好像又和从前不一样了。

    这一个月以来,圣上一直以私下召唤臣子的方式料理国家政事。

    首辅着急,究竟何时圣上才能重新上朝,总是这样也不是办法。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别人都从那场悲惨的劫难中走了出来,圣上却还没走出来,永远也走不出来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7章 愁杀 他呕出了一

    内阁首辅去觐见圣上。

    首辅来得巧, 圣上正在桌案前挥墨,首辅得以越过青纱见到天颜。

    纸宣被裁成长条状足足有三丈三, 冗余垂坠下来,布满圣上跳脱淋漓的墨迹。有些字迹是新湿的,有湿了已经干了,皱皱巴巴,很难分清是泪水还是什么。

    笔迹同样飘逸,粗细不一,时浓时淡,时而又越出了界,似书写之人心情极度恍惚,笔都拿不稳, 悲伤几乎要溢出来。

    首辅谨言慎行,不敢乱看, 只在匍匐下跪之时瞥了眼, 却不是祭奠皇后娘娘的吊亡文,只是一纸寻常的青词。

    怪了……

    “微臣叩见圣上。”

    首辅深吸口气,收敛心神, 将近来的重大政事一件件道出。

    “宣城边军传来两封急报, 微臣及诸阁臣已事先处理过,恭请圣上过目。”

    函徵静静聆着,手中毛笔不停。放了一卷青词,只是麻木抄写。

    月余来,他消瘦了一圈, 身形高挑,交领右衽的道袍衬得他愈发孤独。

    他长发只用一根玄簪挽起,并未正经束发。发丝垂坠着, 沉郁伤感,香炉中袅袅吐出寂寞的青烟。

    他浑身缟素,状似鳏夫。

    首辅甫一踏入这间殿,有种万事万物都褪色的感觉。古旧的木色,微阖的花菱窗,蘸满心伤的墨香,消弭一切声音的寂静……劳燕分飞,恩爱的雁只剩下了一只。

    “交给奴才吧。”近侍太监过来。

    首辅低声道“劳烦公公”,将奏文上呈。近侍代为呈给圣上。

    圣上阅罢,淡淡点评两句。

    于是首辅又有机会听到了圣上嗓音。

    圣上平日嗓音是清琅的,不太低沉,也不太高扬,含有少年的气象,如雨滴敲木鱼,既脆又有低沉的质感。

    而此时,圣上的声音恰如敲坏的破锣,坏掉的窗户纸,断了线的古琴,沙哑,低沉,充满了暮气沉沉的死气,极低极低,像重病之人勉强发声,嗓子里有小刀在剐,每发一个音节都是对脆弱不堪的嗓子的凌迟。

    “且先这样。”

    函徵毁得厉害的嗓子,支撑不了他说更多。更多的安排,写在纸上。

    首辅不知皇后娘娘之死究竟给圣上带来了多大打击,竟生生毁掉了圣上嗓子,连说几句话都艰难。

    他作为首辅,统筹皇宫诸事,欲言又止,想劝圣上节哀顺便,起码向天下发了讣告,好将这件事落定下来。

    一个月了,总不能永远这样悬着吧?

    还有就是,皇后娘娘的尸体圣上究竟藏到了哪里?难不成圣上爱娘娘一场,连场风光葬礼都不给办,草草裹席埋了?

    有时候,年迈的首辅真不能理解这位年轻帝王的想法。

    “圣上,皇后娘娘……”再三斟酌之下,首辅决定敢为天下先。

    刚开了个头,太监就慌忙示意他住口,这是禁忌,绝对的禁忌,又要把圣上的伤心事勾出来,不要命了吗!

    首辅的劝谏之语生生卡在喉咙里。

    函徵这时也慢慢抬起了头。

    他的寒目,像一泓盛满悲伤且攻击性极强的清水,极度抑郁之下,犹然闪烁着某种冷血动物的锋芒,却不怎么像是人类的眼睛。

    百官之首的首辅,此刻也不敢直面那锋芒,心虚地将脑袋压下去。

    低头一刹那间,首辅还是瞥见了。

    圣上面色泛白泛青,长目下乌黑,眼圈极中,英挺的颊下瘦削得见棱见角,平日刮得干干净净的胡须,也冒出一圈青黑的硬茬胡,憔悴,落寞,心死神伤,失魂落魄……任何词用在圣上身上都不为过。

    失去了皇后娘娘,圣上颓丧得可怕。

    听闻首辅提到“皇后”二字,圣上沉冽的眸又晶莹了,闪着亮痕,大抵像泪水一样的东西。他冷峻道:“滚下去。”

    再敢说半句,就要血溅当场了。

    首辅忙不迭跪安。

    好险……首辅擦了擦冷汗,发现腿已经跪软了。首辅此刻心情复杂,既畏惧敬重圣上,又隐隐有些可怜圣上。

    那女子从一介宫婢攀至皇后,一路都靠圣上提携。帝后二人度过了夺宫之变,挨过了这么多岁月,最后却折在了生产上。对于圣上和娘娘来说,都过于残忍。

    “哎——”

    天妒红颜。

    首辅悄然叹息了声,离开皇宫这今后无无晴朗的伤心之地。天底下人的皇帝,宸尊,竟然为一个女人守丧,成了鳏夫。

    莫说今后再立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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