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墙婢色: 80-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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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湎地道:“要您陪我一起睡。我要枕着您的手臂。”

    “好。”函徵答应,倾身睡在外侧,从后不轻不重地揽着她,轻轻拍着。

    “好卿卿,这下可以睡了。”

    弦姒又断断续续说了会儿家常话,才渐渐声熄,跌入睡眠。她身上独有的清香气息飘过来,如同在函徵的心弦上弹琴。

    函徵头疼如裂,底下更肿胀起来,却绝知她怀有身孕,不可以触碰。如此,他愈加痛恨嫉妒那个尚未出世的小怪物了。

    他只有这个一个弦姒,为何要和他抢呢?

    冒昧地寄生在她腹中还不安分,还折磨她。

    黑暗中,函徵抵了抵额头,烦恼地想,让她有孕真不算一个明智的选择。

    他直将她哄睡了,见她睡沉了,叫下人送来一碗凉凉的水,比雪水还冷。似乎只有这种凉彻肺腑的温度,才能让他暂时清醒过来。

    他躺在她身畔,吻了吻她的发,蕴含无尽的留恋,以及无尽独占的贪欲。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0章 书房 把怀孕的她

    弦姒孕期极尽无聊, 除了发呆就是发呆。手头的几本书,也被她翻过无数遍了。

    她想, 定是因为她整日在殿中闷着,晒不到太阳,所以才每每孱弱呕吐。孩子的心跳好好的,她该适当活动,既消磨时光,也让孩子长得更健壮些。

    国子监的女学经过半年多的打磨,已经兴办起来了。孙蔷及全国各州郡选拔上来的才女依然读上书了,由翰林大学士亲自授课。弦姒念起皇帝曾答应过她读书,便上禀此事,叫他履约。

    没想到函徵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他态度冷淡而坚决, 俨然又变回了过去那个威严的君父,而非她的丈夫。

    “您出尔反尔。”弦姒愣了半晌, 干巴巴嗔道。

    函徵不肯在这事上模糊, 认真解释道:“阿姒,非是朕出尔反尔,你怀有身孕, 现在出宫去国子监读书, 朕实在不放心。你贵为皇后,光临国子监,她们恐怕也战战兢兢无法好生读书。你现在身子时不时就呕吐难受,万一在国子监出了差错,朕届时恐怕要砍她们的脑袋, 你悲天悯人,能不能接受?”

    弦姒垂首,无法反驳。

    无论有孕与否, 她能踏足的仅仅他圈定的方寸之间,生存模式一直如此。

    权力的底层逻辑,不会因她有孕而改变。

    “好吧。”

    函徵顿了顿,继续道,“待你将孩子生下来,平安康健之后,朕定送你去国子监。那又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地方,还值得我们阿姒惦记。现在先呆在宫里,朕日日陪着你好吗?”

    他的声音清脆而有力,替她做了合情合理的决定。

    话说到了这份上,弦姒没有理由继续倔强,全当为了子嗣。她阴郁又无奈地叹了口气,靠在他肩头,将自己的小手裹在他的大掌中,道:“嗯,都听您的。”

    “多谢皇后体谅。”函徵不叫她去国子监,却给她安排了别的去处。

    御书房,是除乾清宫之外他会见诸臣的重要议政场所,素来禁止后宫妃嫔踏足。函徵近来白昼有一多半时间都在御书房,便叫弦姒安置到御书房去,在他的御案之后,挡一扇屏风。

    他不叫她去国子监,是想把她拘在身边。

    弦姒闻此犹豫,唇不安蠕动:“圣上,这不好,臣妾一介后宫妇人,涉足朝政之所,实在太不像话,再说也打扰您朝政。”

    函徵竖了一根手指在她唇前,心意已决:“没什么不好,你愿意陪着朕就是最好的。”

    分娩之时母妃难产血崩,是他一生挥之不去的噩梦。比起分娩时遭遇凶险,他宁愿在漫长十月怀胎中做好充足护理。因而让她搬至御书房,他随时盯视照料。

    “御书房之中安静凉爽,书香扑鼻,古籍厚典装订成册,你喜欢可随时取看。”

    他知道她爱书,以书诱惑她。

    弦姒小心翼翼的,仍不敢在朝政之事上越雷池,道:“那您的大臣如何看臣妾,会不会弹劾您是沉迷女色的昏君?”

    她慎重地挑选字眼。

    函徵却不以为意,长笑了声,“昏君?”

    他若在意清名,就不会修仙练道,废掉先皇后,废掉后宫,弃绝子嗣。他是好人坏人,她伴在他身畔这么久,早该清楚了。

    “好了,事情就这么定了。”

    隔日,弦姒来到御书房,第一感觉是这里弥漫着浓郁的朝政庄严气息。从宽大几可容三人横躺的黄花梨长书案,到一列列鳞次栉比有两人高的书架,正大光明,怪不得来此的大臣个个畏怯如鹌鹑,不敢直视天颜。

    建筑就是权力最直接的体现。

    本以为函徵叫她来,只是临时搭建个屏风,亲眼目睹才知,他是早有预谋。柔软的垫子比荷花底的淤泥还柔软,博山炉中撒着阵阵青烟,凝神安心的,她感兴趣的书籍也提前从架子上取下,整整齐齐摆到了桌上。

    弦姒渐渐显怀,肚子有了些微的弧度。

    白日里,她握着书读,听屏风后君王和大臣之间一来一回的博弈,一个接一个,朝政大事一片片清晰飞入耳穴。有时,她干脆不看书,听皇帝与臣子议事。鲜活的故事,总比书本上的有趣得多。

    函徵年轻,精力充沛,一议政几个时辰都不歇息。那些头发稀疏脊背佝偻的老臣受不得,以前就闹出过议政途中老臣体力不支晕倒的事。

    为礼贤下士,体谅臣子,御书房设有专门报时的太监,每一个时辰歇息一次。宫人会送上茶水糕点给诸位大人,给老臣留足更衣歇息的喘息。

    太监手里有个小锣,敲击能发出“当”清脆之声,意味着约定的时间到了,帝臣该歇息了。

    “当——”

    众臣方要欲跪地谢恩,皇帝却先一步起身,大步流星,利索地离了前堂,身影快得像一片风。帝王议政时的麻木与绝情消失了,被一派柔情取代。

    众臣面面相觑。

    平日从没见圣上着急,圣上甚至会克扣他们歇息的时间,今日这是……?

    这才注意到,屏风后面有人。

    众臣恍然大悟,原来是有喜的皇后娘娘在。

    皇后娘娘在当皇后之前,就是宠冠六宫的宸妃,能令圣上甘心为她废后宫。遗憾的是,因身子孱弱而多年无子。如今终于调理好,喜得麟胎,圣上如何不牵肠挂肚。

    弦姒正看着书入迷,听闻屏风外的动静,不及反应,一阵玄色清风已掠至她身后,将她强行拘禁在怀中。沉檀的气息,如山涧百草的冷意,充满道家冲淡的意味。

    她扭过头去,弱弱地唤:“圣上。”

    函徵像瘾病发作良久得不到的解药,沉沉吮了口她的气息,相思病发作,抱怨道:“时间太长了,也不知道简单的一句话,那些个老臣作何非要絮絮叨叨那么长。”

    太监的锣才响了一下,他们也才一个时辰没见而已。且她就在屏风之后,离他那么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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