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墙婢色: 80-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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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怀中,喝了句“好大的胆”,便加倍讨要回来。

    二人衣衫挨蹭,乱成一团。谁还记得,他们一开始有正经事要说的。

    成婚之后二人在一起,好像就正经不了。若非他们正正好着急要孩子,如何避子便是一件头疼的大事。

    良久,弦姒灌口水,试图凉快下来。函徵有御用的杯盏,偏要抢她的甜白釉喝。甜白釉瓷杯碗口浅,本来盛不了多少水,这么一抢,水花四溅。

    “您做什么,偏偏跟臣妾为难。”弦姒欲抢过。

    函徵有理:“杯摆在那里,许你喝,偏朕喝不得?”

    弦姒看他是故意的,“宫人为您早沏好茶了,您为什么不喝?”

    他含着笑答非所问:“因为朕也爱你,阿姒。”

    有意无意的,回应她方才冒失的表白之语。

    二人一人喝了一点水,函徵才敛起笑意,带了几分严肃:“有一桩重要的事要和你说。”

    弦姒下意识有头皮发麻,每日他认真起来,都不是什么好事。她戒备地道:“什么?”

    “药。”

    函徵简短解释,她的身子已有了大大的进步,再过一段时日,就可以停药了。不过,还需再观察一段时日她的月信。

    “都怪朕没有早一点遇见你。”他带着歉然,“当年,你为奴为婢,受了那么多苦,生生把身子都熬坏了。”

    “阿姒,是朕对不起你,朕一直耿耿于怀。”

    原来他重要的事,只是和她道歉。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7章 要求 要有孕。

    午睡起来的时候, 弦姒伸个懒腰,忽然感到一阵剧烈恶心。

    她拿起身畔的痰盂就开始吐, 胃里翻江倒海。殿外的春儿和品儿等人闻声,急忙入内侍奉,见痰盂中空空如也。

    “皇后娘娘,慢些……!”

    春儿给弦姒轻拍着后背。

    皇后娘娘中午并未食用难以消化的东西,喝了碗瘦肉粥,用了两只银丝卷,吃了些止渴润肺的杨梅,按理说不该有剧烈反应。

    弦姒呕了半天,什么都没出来,一直在干呕。缓了半晌, 喝了口春儿递过来的温水,胃里的恶心感仍分毫未减。

    她病恹恹地倒在榻上, 面色灰败, 前些天好不容易调养起来的精气神,又被这一顿吐消耗下去了。

    “娘娘莫不是有喜了?”

    锦书年纪最长,通晓妇人之事, 怀着一丝希望又不敢确定。

    一缕微音, 顿时燃烧整殿。

    弦姒和春儿的神采同时亮起来,不敢相信,弦姒不是吃坏了肚子的呕吐,而是在害喜。

    这不啻为一桩惊天喜事。

    常听闻妇人害喜在怀孕后两三个月,皇后娘娘害喜却太早了。

    此乃大事, 疏忽不得。锦书匆匆忙忙去请太医,同时命春儿去禀告圣上。

    比太医到得更早的是圣上,函徵大步流星, 扑面而来带着风寒,径直到弦姒榻前,握住弦姒虚弱发凉的手。

    显然,他也为这消息担忧着。

    “阿姒,你身体不舒服吗?”

    他的第一句竟然不是“你有喜了?”,他是真的不在意孩子,更在意她。

    弦姒捂着小腹,道:“午睡一醒来便不住干呕,未知原因。”

    函徵见她没大事,阴霾的神色稍稍晴朗,道:“平躺下,朕替你揉一揉。”

    弦姒顺势从靠枕上滑落,函徵先是摸了摸她的脉象,心中有数,才将掌心搓热了,在她的小腹之上反复摩挲。

    他的力道有轻有重,弦姒刚才喝了温水,恶心之感大大缓解。

    想来,他究竟在她身边布下了多少眼线,她刚一恶心,他就如此神速地赶来?

    “圣上……”弦姒半阖着眼酸懒懒的,略有惭愧,笑着说,“臣妾没事,您总是照顾臣妾,尊卑颠倒,手臂也累,快快停下吧。”

    函徵莞尔:“朕不会累。”

    弦姒眼皮短暂颤了下,决定告知实情:“圣上,臣妾可能有了您的孩子,害喜害得厉害。”

    函徵刚才摸她脉象,并不似喜脉。

    现在她的身体还没完全调理好,不宜仓促有孕,忽然有了实是对母体的一种伤害。

    此刻,见她正满怀期待,不忍败兴,只含糊道:“别急,等太医来看。”

    帝后相处了半晌,太医才越过皇宫规矩森严的千门万户,匆匆赶至。函徵免了虚礼,将拔步床的帘幕垂下。弦姒只露一只手臂,搭着薄薄的锦帕,让太医切脉诊治。

    侍奉皇后娘娘本就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此刻素有盛妒之名的君父也在,目溅寒星,一举一动皆在君父视线之内,更让太医五内寒战,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甚至连切脉的手都有几分抖,头皮一个劲发麻。

    当着圣上的面,去握娘娘的手……

    老太医感觉脑袋已经不属于自己了。

    他固然已经六十多岁,是个老朽了,圣上的悍妒可不管他多大岁数。

    颤颤巍巍伸出手去,刚要碰到娘娘的皮肤,听闻圣上轻轻“咳”了声。

    老太医吓得突然跪伏在地,服软道:“微臣冒犯圣上饶命,娘娘饶命。”

    函徵正色道:“切脉便切脉,你抖什么?”

    太医这样抖,跟自己也有病似的,很难不让人怀疑其医术。

    “微臣有罪。”太医重新做好了心理建设,探向弦姒的手腕,凝神片刻。

    “太医,是否喜脉?”帘幕内的弦姒问道。

    兹事体大,老太医不敢疏忽,阖目摸着确认了数遍,才道:“回皇后娘娘,您并非是喜脉。大抵因为夏季炎热酷暑,您脾胃郁塞,午睡之时窝到了胃部,气息淤堵,醒时才至于干呕。”

    弦姒大为泄气,就知道没有那么容易有孕。

    太医领了赏钱告退。

    弦姒若有颓色,身如不系之舟,抚胸悲叹,刚才满怀期待的梦一下子烟消云散了。

    函徵拨了下她额前碎发,比风还柔,同跟着悲伤:“孕事须徐徐图之,来日方长,卿莫要忧愁烦恼。”

    “空欢喜一场。”她泄气抱怨道。

    函徵将瘦弱的她捞起,放在自己臂弯,细细安慰,蕴含枕畔人最难以言说的情感。她的洗白与创伤,只有他懂。

    “莫要挂怀。生孩子很痛的,朕已一再和你重申过,你为何不信。对于这件事,我们最好的态度是随缘。其实打朕内心深处,宁愿过继,也不想让你受剖腹之苦。”

    她该知道,即便一辈子没有子嗣,他也对她的爱也不会有半分减损。

    他瞳仁异常清澈坚定,对于子嗣,他已经下了十二分决心。

    弦姒的心像湖底的烂泥,软得一塌糊涂,流下了泪,是酸涩的泪,酸得不行,也苦得不行,险些溺死在他的温柔谅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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