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墙婢色: 60-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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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表逆贼姜氏家族的最后一个余孽被铲除干净,皇帝自此可以高枕无忧。

    函徵下一步是立弦姒为后。

    因为弦姒是他抢来的,带着强制因素,他总是极度不安,患得患失,怕她走回头路。他清楚她不爱他,或者稍微有一点点爱,绝没他爱她那么多,一旦放手,她会毫不犹豫地离开。

    他急于将她绑在皇后的位置上,将名分钉死。自古以来没有之后废后,没有皇后主动和离的,皇后也终生不能离开紫禁城。

    他答应会慢慢放宽限制,给她一点点自由,却食言了。限制非但没有放宽,还变得愈加严苛了。当皇后,意味着她再不能对他说“不”。

    “后位,是您生辰礼的最后一项吗?”

    “是。本来想赶在你生辰之日。”

    “您一早就谋划好了,打算要姜皇后的命。”

    “弦姒,别把话说得那么难听。”

    “这份礼物太贵重了,臣妾惶恐。”

    殿内棋盘前,弦姒将白棋子颓然落下,被黑棋子围困,已呈无可挽回的败局。

    函徵将黑棋落在了无关紧要处,漫不经心地让着她:“不贵重,只有皇后的身份才配得上你。”

    “只怕臣妾配不上您。”她不带半分温色,白棋顺理成章落在了他留下的缺口里。

    “你为什么要说这种话,你不爱朕了吗?”

    函徵掩下眸中情绪,面上不大好看,责备道:“爱妃曾经口口声声说爱朕,却反复犹疑,畏葸不前。”

    冰凉的黑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重新反杀回去,将白棋残酷地堵死,所有缺口一瞬间都没了。

    弦姒一滞,指尖踌躇不知落子何处。

    抬头,正撞上他似将人吞噬的黑眸,气息比雪虐风饕还恐怖。

    皇后身死,后宫被废,她是他唯一的猎物,不可能谈及“自由”或“权利”。

    在黄河边上她以为,只要她爱他,多严峻的囚禁都可以忍耐。爱一个人就要容忍他的怪癖和缺点,不是吗?

    现在发现她太天真了,他的控制欲比之过往暴涨数倍,几乎是不允许她正常生活的地步,她根本忍不了。别说她,任何一个正常人都忍不了,哪怕是朝中那群满口爱戴君父的大臣。

    装在套子里的温顺白兔也会厌烦,也会难过,滋生恨意,与爱是不能相抵的。

    她对他有滔天的爱,也有畏惧的恨。

    “臣妾没有不爱您。”

    她无意识捻了捻心脏处衣襟,似乎表明心迹,耷拉下眼皮,“臣妾可以当皇后,但求您应允一个条件。”

    函徵索性丢下黑棋到棋篓里,发出呱嗒清脆一声,幽幽道:“阿姒,你知道什么能提,什么不能提。”

    “臣妾不敢出宫去,臣妾永不出宫。”

    她急忙辩解,“臣妾爱您,但需要空间。受封皇后后,求您收回对臣妾一日十二时辰的监视,允许自由活动。不再强行干涉臣妾私人空间,允许臣妾自行决断日常力所能及的小事。若有外宾来访、重要国事,臣妾亦有权利不遮面的情况下陪您会见。臣妾可以看陌生男人,和陌生男人正常交流。臣妾的宫中,也可以有太监、男性的太医正常伺候。”

    “说完了?”

    “……说完了。”

    函徵不冷不热,方要开口,春儿过来送桂圆参茶。还是方才弦姒为讨好帝王,刻意叫春儿煮的,吩咐煮好了立即送来。

    “下去吧。”弦姒闻见清香,下意识对春儿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示谢,将茶奉向帝王,“您请尝尝,臣妾新研制出来的配方,夏日里清凉得很。”

    “不忙喝。”函徵却道。

    弦姒只好怔怔放下。

    天颜咫尺,即便是她也有种恐怖感,心如被小刺刺着。

    近来她足够讨好帝王了。

    函徵平平淡淡问:“你方才朝谁笑?”

    弦姒顿时如冻煞住,脊背泛凉。

    “宫女春儿。”她愣愣回答,他该知道,毓德宫的每个下人都是他允许的。

    “为什么朝她笑,你朝朕笑的次数都很少。”

    他音色清素,毫不掩饰的质问之意和醋意。

    如今他变态控制到,连她身畔的女人的醋也要吃。

    弦姒有些烦恼,掌腹沉了又松,松了又沉,几度忍耐:“她只是一个小宫女,伺候臣妾,臣妾见她茶煮得合心意,一个下意识的表情,根本代表不了什么。”

    “你觉得朕无理取闹吗?”函徵泛着沉冽之气。

    弦姒不答,面色灰败,冷硬回避的身形已回答了一切。

    “到朕身畔来。”函徵温旨相命,伸出一只骨节分明的手。

    弦姒咽下满腔血气,拗不过,不情不愿到了他身畔。他二话不说就是吻,不是和风细雨的,而是带有惩戒性质的暴风骤雨的吻,不给她半丝换气的机会,几乎是谋杀。

    弦姒瞳孔瞪大,不停拍打他,可和对方的力气比起来实在不值一提。

    她越抗拒,事情反而越糟。

    对方有意耍弄她,风云变幻,弦姒从最初的抗拒,慢慢柔软下来,最后再一次掉进了魔鬼的巢穴,情愿被他揉圆也成,搓扁也成,沉溺其中,反倒沉溺他的怀抱不愿离开。

    “爱妃,别坐在朕膝上啊……”

    直到耳畔被吹了一下,男人的喉间溢出几丝嘲讽轻笑。

    弦姒骤然醒悟。

    她骤然睁眼,发现自己不知何时正坐在帝王膝上,攀着他颈,正不知天地为何物。

    意识一下子清明起来,她狠狠咬唇,对上帝王那遽然短促的笑,愈加难堪,真该死,不知何时又被他诱了。

    她急躁离开,险些碰乱了旁边的棋盘,满脸羞愧大红,跪道:“臣妾有罪。”

    “看来宸妃是欲擒故纵,并非完全想拒绝朕。”函徵幽幽打趣。

    “还是说,卿偏偏享受被人强迫的感觉,所以故意与朕对着干?”

    弦姒默然惨笑,无言以对,不理会他挑衅的言语,明明就是他用非常手段诱她,她是一个正常的女人,必定要中计。

    况且……她注意到博山炉中正袅袅向外喷出细雾,伴着一股诡异的甜香,刚才下棋时根本没察觉,不像是正经香料。

    她的血液在喧嚣沸腾,手也握成了拳头:“您这么做,简直没良心。”

    函徵还是第一次听到如此幼稚的控诉,笑了,声音不带起伏,只告诉她:“阿姒,朕告诉你,不要朝朕以外的别人笑。”

    否则,她或许连使用下人的权利都没有了,他一日十二时辰亲自照拂她。

    弦姒眉心疼得厉害,真不知道她对婢女那么浅淡地弯了一瞬唇,怎么就戳痛了他的神经。他当真敏感多疑到了极点,他的所有优点都被他的猜忌和占有欲毁了。

    犹记得她此刻在争取当皇后的权利,赔了夫人又折兵,连正常使用婢女的权利都快失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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