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墙婢色: 50-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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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弦姒刚要一辩,明明他答应让她协理选秀的, 见他漆目灼灼如太阳中天,有功见疑。

    她瘪了瘪唇, 压着没说什么:“臣妾知道了。”

    函徵揽住她, 吻了吻鬓,恩眷不减:“近来宫中变动,若卿有私, 即宜告朕, 勿有所忌。朕为你枕畔人,也是最亲的人。”

    又道:“若宸卿实在想为皇后分担,在毓德宫内便好,不宜见外人,无论男女老少。你可雇佣朕, 朕随你使唤。”

    弦姒实在被折煞了,焉敢使唤他,不被他使唤就算好的了。

    说来, 选妃好像是他的事吧。

    她和皇后忙里忙外,他自己倒半点不在乎,还说风凉话。

    他就一点不关心那些花容月貌的新妃吗?

    又问起身体情况,弦姒不敢说她体寒怀不了皇嗣,一个怀不了孕的女人,在后宫的待遇可想而知。只说戴避子珠太久,时机未到。

    但无异于掩耳盗铃,他在她身畔密密麻麻不知布了多少眼线,连她和官员对望一眼都知,何况是太医的问诊结果。

    函徵果然晓得实情,没戳破,反而柔声安慰道:“卿无法有孕不一定是坏事,十月怀胎,分娩异常痛苦。种种辛酸之处,难以言喻。朕爱重卿,更不希望你受此痛楚。孕事真的不急。”

    他来自藩国,本来是兴藩世子,未践祚之前,母妃因生第二子血崩而死。年幼的他活生生目睹母亲在孕期受尽苦楚,最终生产时挣扎两日毙命。

    他握着母亲渐渐凉去的手,泪流成河,却什么都做不了,只听郎中一句“世子请节哀”。

    生死之事,即便大如皇权也无力回天。多年来一闭眼睛,母亲血淋淋的样子便浮上眼前。他发誓,再不会让他爱的人这样离开。

    弦姒体弱虚寒,仿佛会遭遇同样的命运。事实上,她已经死过一次。那日她误吞朱砂,躺在榻上全无生气,他失控崩溃至极。

    他宁愿将她的安全牢牢锁在可控的范围内,绝不愿冒险。

    子嗣的事,总有其他解决的办法。

    弦姒手腕戴的十八子红玉手串,除了避子功效,也是一件不可多得的珍宝。

    “臣妾听圣上的。”

    函徵嗯了声,曾经的哀伤被浓浓的雾霭遮住,像求怜的小孩:“朕不可以失去你的。”

    对于她,他有种病态的迷恋。

    弦姒抬起眼,对方在咫尺之间。这种病态的迷恋,比禁锢的宫墙本身更可怕。

    ……

    秀女在九州各地共采选五千人,经过体态、五官、手足、疾病、密室验身等多轮筛选,个个务求窈窕淑女,羞花闭月,最终留下仅八十八人。

    即便是皇帝,除非特别荒谬无道,一般也做不到后宫佳丽三千。

    弦姒虽不能再去坤宁宫,全程参与了选秀,学会了许多后宫协理之事。

    她感觉自己成熟了不少,不再用那套僵化的奴婢思维了,渐渐的长成主子模样了。

    皇后将秀女中的佼佼者,如户部沈侍郎家的长女沈含青,大理寺冯家女冯妙君,安排到了敞亮挨乾清宫近的宫殿,希望她们能有出息,为皇家开枝散叶。

    弦姒也觉得她们既年轻又有本事,定能取悦君心,愿意尽力托举她们。

    现在后宫和睦,因皇后与宸妃皆是友善之人,后宫仅她二人。

    新人进来后,未必有现在这么太平。皇后和弦姒要做到慧眼识人,将作奸犯科者扼杀在摇篮里。

    后宫太平,天下才能长治久安,免除圣上后顾之忧。

    秀女们在家足足学了一个月礼仪,沐浴熏香,初一才陆陆续续入宫。

    这是最热闹的一天,沉寂许久的后宫流进了源头活水。

    宫人们表面不说,暗地里都猜测哪位小主子先得圣宠,好结交巴结。

    皇后亲去盯着了。

    弦姒作为四妃之一,亦想见证。

    奈何帝王今日停斋停醮,打从上午一直在她宫中,无所事事黏着她,时而插花时而焚香,时而说话时而沉默,早膳和午膳都是一起用的,弦姒半刻也脱不开身。

    午后,天光云影,满堂静谧。

    冰凉的羊脂玉白棋子握在手心,弦姒望着棋盘格,斟酌良久。耳畔传来呜呜的仪仗号角声,第一批秀女的队伍应该已过了神武门了。

    她的心飘了,棋局自然也稳不住。

    六宫的事务,远比陪伴帝王消磨时间更重要。

    “臣妾输了。”

    函徵二指衔着一枚墨玉黑棋,这厢还没收网,她率先认输了,索然无味,敦促道:“莫偷懒,认真些,仔细朕罚你。”

    “圣上棋艺高超,臣妾心悦诚服,眼看着山穷水尽,自愿认输。”

    弦姒希望他赶快起驾,无论斋醮还是看奏折都好,她也好赶紧去办正事。

    “怎么了?”函徵撂下棋子,柔声问,“今日兴致这样差。”

    他起身,窄腰宽肩,骨相冷峭,站姿孤挺,全身上下不带一丝赘肉。春影斑斑驳驳,天光染在他身上,染出一种既威严又高雅的色调。

    这样年轻英挺的帝王,怪不得秀女们趋之若鹜。

    弦姒道:“是臣妾坏了圣上兴致。”

    皇后不得圣心,宫中仅她一个能侍寝的嫔妃。弦姒觉得新人入宫也好,他多些去处。他那方面太凶猛,她独自一人真是吃不消。

    函徵思忖半晌,逗着她的兴致,提议:“去玉熙宫看戏,宫里新来了几个戏班子。”

    “臣妾不……”弦姒哪里有心情看戏,函徵已拿起薄薄的春日披风,披在她肩头,笃定地道,“去吧,平日总怪朕把你闷在宫里,这回可有出去的机会了。”

    君有令,妾焉能不从。

    弦姒踉踉跄跄被拉出。

    春光正好,春风温凉,吹得人甚是舒服。皇帝体格清朗,春秋正富,健步如飞,本身不爱坐轿辇。玉熙宫临近西苑,路程略长,便慢悠悠地走过去了,仪仗远远跟在后面。

    到了外面,函徵犹握着她的手。

    弦姒分外局促,虽知秀女入宫不可能冲撞圣驾,在很远的地方就回避了,但被皇帝这样公然牵着手,并肩而行,实在不符宫规。

    几番试图挣脱,得到的只有他益加苛酷的桎梏。

    春风飘飘,弦姒头顶戴着香叶冠,引得蝴蝶翩跹,分外鲜灵。之前描画香叶冠的朱砂,已经被尽数除干净了。

    她似金丝笼中羽毛灿烂的鸟儿,浑身上下透着被娇养的精致,仪态万方的宸妃娘娘,帝王手中最灿烂的明珠——从奴婢到宠妃,帝王亲手养就的明珠。

    朱墙黄瓦中,临近玉熙宫,恰好有一队秀女自西三街走来。她们远远见到圣上的仪仗,管事的命令她们埋首下跪回避。

    圣上和宠妃的风采,还是叫她们领略到了。

    原来,这就是宠冠后宫的宸妃娘娘。

    宠妃走过之处,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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