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墙婢色: 40-50

您现在阅读的是一零文学www.10wenxue.com提供的《朱墙婢色》 40-50(第11/17页)

 新账旧账一起算。

    孤冷矗立的鎏金宝座之上,天子主宰治统一切。高旷幽深的穹顶藻井之下,上演着权力之下的荒诞与恐怖。

    弦姒一袭负罪的纯麻白裙,不佩珠钗,掀起裙摆,沉默地跪在乾清宫墨黑沉青的金砖上。她膝盖并紧,双手交叠在前,额头贴地行大礼,动作分外缓慢和凝重。

    昔日温情,已被君臣之身份隔得荡然无存。曾几何时亲密无间的爱妾, 下跪时膝盖的地板照样冷硬。

    “罪妾,叩见圣上——”

    函徵垂着长睫, 不声不响, 毫无温情,亦未曾施舍她一记眼神。

    弦姒晓得深宫的规矩也晓得他的个性,柳云舟这次真的触逆鳞了, 泼天的脏水泼到了她身上。柳云舟爱她, 使多疑的帝王怀疑她的贞操,怀疑宫闱之人,私结外臣。

    她俛首跪立,问心无愧,保持着落落大方, 不提辩白,单单求恕:“臣妾自知有罪,日夜思念圣上, 只求当面向您请罪。”

    函徵冷冷掀起眼皮,御案上,兀自丢着她那自作聪明的血书。

    他起疑心的是,这些年她一直通过隐秘的手段与宫外联络,里应外合,与柳云舟私通。否则,何以解释柳云舟义正言辞做此蠢事。

    前朝与后宫勾结,是皇权最为忌讳,让皇帝引以为傲的操控术形同虚设。

    “思念朕?不敢当。”他斥其欺蒙谬议,抬手一拂,柳生的奏疏摔落在地,清清楚楚令她看清,“宸妃心里日夜思念的,恐怕另有其人。”

    奏疏的硬壳飞临她叩地的头颅,恰好不轻不重撞了下。他是习武之人,寻常一个举动力道都异常强悍。何况皇帝下发奏疏,本身有巨大的威慑力。

    弦姒额角一阵钻心的剧痛,眼前发黑,却不能抬手抚揉患处,将奏疏战战兢兢捧在手心查看。

    她才刚识字不久,认得不多,却也被奏疏上一个个秀丽的文人楷字刺痛了双眼。

    那奏疏分明写着:心念姒卿,寤寐思服,伏乞圣怜,赐婚终老……

    “奴婢并不知情。”弦姒微哽,用上旧时的称谓,以表忠诚之意。

    额头火辣辣的,似乎肿了,目中莹莹。

    函徵避过视线,冷意不减:“朕如何信你?”

    “奴婢无以自证清白。”与柳生定亲的事发生在过去,刘伦干爹是见证人。而今刘伦坟前草三尺高了,她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今日觐见,想求圣上念及多年恩义,相信臣妾。”她嗓音嘶哑。

    函徵说不出的烦躁,呵冷:“可笑。”

    平白无故的,他怎么可能就信了她。

    见她脆薄的额头隐隐渗血,函徵身躯在道袍博袖内发抖,却没想到会砸中她,深吸了口气,命令道:“……先下去上药。”

    他随手一丢,她皮肤怎么就那么薄。

    弦姒噎住,只得暂且跪安。

    “娘娘这边请。”

    总管太监冯承安大气不敢喘一口,将弦姒带至侧殿耳房,吩咐底下人小顺子给宸妃娘娘上药,是个小太监。

    当年弦姒这显赫的御前一等侍女升迁后,乾清宫就不怎么用宫女了。

    小顺子麻溜地取来药箱子,跪地往药棉上蘸药,动作恭谨得可以说恐惧。

    弦姒被砸那么一小下,皮肉麻木,早就不痛了。心里翻江倒海,全在思忖着如何脱罪,救她全宫和柳家满门的性命。

    小顺子的药棉碰上时,她忍不住轻嘶了声,比窗外鸟儿挥动翅膀的声音还轻。

    即便这么轻,还是落在了帝王灵敏的耳音中。隔着半截珠帘,太监给她上药的样子,那样的亲密,不知灼痛了谁的眼。

    函徵君威森严,一记眼色已然深沉。

    冯承安立即会意,敲了小顺子一暴栗,低叱道:“狗奴才,滚下去。”

    弦姒茫然,药上了一半,黄色的汁液顺颊淌下来。

    不远处的函徵静定沉敛:“自行上药。”

    弦姒空洞眨了眨眼,迟迟拿起药棉,沾了一丁点药水抹在额头,比蜻蜓点水还轻,药物根本没怎么沾上。她心不在此,简单敷衍。

    上完,她莫名又盯上了他,起离龙榻,朝他凑近,道:“圣上……”

    她不折不挠地纠缠着,函徵心底微妙,秘而不宣的阴暗面,“你还有什么话可说?”

    帝王冷漠的视线投射在她皮肤上,弦姒被一股莫名的恐惧穿透,这次的事并非撒娇讨饶两句便可以糊弄过去的。

    她不敢登上丹陛冒渎地跪在他脚下,只敢跪在原来的位置,将散乱的奏章肃然谦敬地叠好,道:“臣妾只希望您看在往昔情面上,饶恕臣妾。”

    “休得妄言。”函徵道。

    “臣妾求您。”她最后给他没尊严地叩了个首。

    函徵不欲视此。

    他并无虐待妃嫔的嗜好,她的头已然撞破,没必要再叩。

    他的心肠已如铁石。

    “你先退下。”

    弦姒固执地挺着身体,分毫未动。

    他口吻转冷,声线加重了些:“朕说了,先退下。”

    弦姒拧着性子顶在原地,这辈子最倔强的一次,也是对他最执著的一次。

    函徵抬手本想决然叫锦衣卫直拖她走,见她瘦骨嶙峋,额头微肿莫名憔悴。

    他耐着性子道:“此事尚待查清,朕需要时间,卿且告退,勿烦再扰。”

    寂静的空气中,荡漾着他无情的逐客令。最后的通牒了,该走开了。

    弦姒闻此,知事情再无转圜的余地,僵硬动了动,“臣妾知了——”

    弦姒跌跌撞撞从乾清宫出来,被卫凛的人送回牢狱一般的毓德宫。锦书等人早已等急,弦姒软弱无力地挥挥手,示意暂时不要问,方才觐见帝王已耗干了她全身所有气力。

    “娘娘的额头……”春儿见她额头肿了,忙欲拿药处理,见伤口已被药处理过了,虽然处理得并不好。

    弦姒什么都不想说,什么都不想做,颤颤爬到榻上只想一头睡过去。

    她身陷朦胧,捏着被角,双目黯淡无声地望着帐顶,凝结着阴天的霉晦与潮湿。

    心力交瘁。

    她忽然想喝点酒,使自己别那么清醒。可毓德宫只有三餐饭菜供给,并无额外酒水。她现在是阶下囚,哪里能饮酒。

    她心脏敲击着粗浊而钝缓的节奏,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

    原来再浓烈的感情,也会随着时间磨灭,幸存下来的部分畸形变质。

    如果当年她听刘伦的安排尽早出宫,嫁给柳生,现在可能还残存对帝王情愫,像一个未圆满的梦,永藏心底,时不时遗憾一下,但绝不会沦落到如今境地。

    当初在她爱的和爱她的中间固执选择了前者,何尝不是一种报应。

    “今天,他打了我。”弦姒漏出怅惘,似对看不清的鬼魂说话,褪去成熟和硬撑,好像一个事事依靠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请收藏一零文学 10wenxue.com 努力为你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

设置

字体样式
字体大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