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墙婢色: 3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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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紧张就紧张在自己由一介宫女跃升为宸妃,会惹得皇后娘娘忌讳。

    至于坤宁宫,坤宁宫的宫人个个严肃,不如毓德宫小门小户的随和,有大宫风范。

    掌事宫女对弦姒矮了矮身,恭敬地道:“圣上与皇后娘娘正在内殿,娘娘还未梳洗妆罢,还请宸妃娘娘您稍事等待。”

    瞧这话的意思,圣上一连三日宿在坤宁宫,皇后娘娘雨露颇丰。帝后曾经一起并肩骑马,那场面极好极好,郎才女貌,养眼得像一幅画。

    弦姒微微一笑,站在廊檐下的阴影中,贤德地道:“多谢告知,臣妾静候。”

    凉风习习,吹得群裾微扬,春影散淡。

    她整个人薄得像一张纸。

    良久,太监喊“圣上起驾”,皇后姜氏款步走出,跪地恭送圣驾。满殿的奴才都黑压压匍匐下来,弦姒也连忙屈膝。

    一抹明黄的衣袍掠过,是皇帝少穿的龙袍正服,糅杂着沉水和青崖柏冷香,没有在她面前停留片刻,亦没看她半眼。

    恭送了圣上,坤宁宫的奴才各司其职。

    锦书扶弦姒起身,整敛衣冠,终于该入内拜见皇后娘娘了。

    作者有话说:

    男主是c,后宫形同虚设

    520快乐~大家都要幸幸福福的

    第38章 皇后 “宸妃,随

    坤宁宫辽阔的殿前。

    弦姒很怕自己脊背佝偻眼神闪烁, 不知不觉摆出一副奴才模样,故而入殿再三端正体态, 并暗暗告诫自己:已经是一宫主位了。

    但多年奴才生涯浸透的习惯岂能一朝一夕磨灭,走入凤殿中时,弦姒仍有心虚。

    坤宁宫内堂华丽大气,迎面而来是一座九凤朝日的黄花梨屏风,地面铺着厚厚的红色地毯,大片大片装点红色,温暖,花香,帝后大婚的余囍还未褪去,喜气一浪接一浪。

    从陈设, 可以想见帝后的婚礼有多气派。

    弦姒被引至珠帘前,标准服帖地给皇后行了一套完整大礼。

    珠帘后传来温和一声:“宸妃, 请起。”

    弦姒稍稍抬眸, 隐约望见了珠帘之后雍容典雅的女子,冲淡和缓,想象中的为难并未发生。

    下人端来热茶, 弦姒双手前探, 举茶过头,道:“妾身敬奉皇后娘娘茶。”

    茶碗由专人端至内殿,皇后抿了一口,便算行过妾室礼了。

    “赐座。”

    坐在绣凳时,弦姒有种失真感, 一切似乎太顺利了些。

    “早闻皇后娘娘母仪天下的风度,今日一见,果真如沐春风。”弦姒半是诚心地说。

    皇后似乎低低笑了笑, 道:“本宫认得你。弦姒,是不是?”

    弦姒眸子软了软:“娘娘记得臣妾贱名。”

    皇后道:“你是圣上身畔最灵巧最聪慧的,还要多谢那日你给本宫牵来的矮马,让本宫堪堪驾驭得住,不至于御前失仪。”

    弦姒象征性地微微一笑,解释道:“娘娘谬赞了,那日的马实则是圣上为您准备的,臣妾只负责为您牵过来,若谢,也该谢圣上洪恩。”

    “竟是圣上?”皇后闻此略微惊喜,正中下怀,“那也该多谢你告知本宫。”

    皇后为人随和没架子,世家培养出来的淑女,少有刁钻刻薄的市井作态。

    弦姒暗暗舒了口气,看来之前的担心是多余的,完全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锦书本不叫弦姒今日送礼,弦姒瞧着时机差不多,一团和气,便叫锦书将事先准备好的价值千金的徽州海棠墨及文房四宝拿来,敬呈与皇后娘娘。

    听闻皇后娘娘喜好文墨,唐诗宋词信手拈来,出口成章,鼎鼎大名的才女,有谢道韫那等咏絮之才,弦姒精挑细选了文房用具。

    皇后爱不释手,欣然收下,返赠弦姒一把和田玉珠作为回礼,“宸妃有心了。”

    和田玉珠,同样是名贵之物。

    二人有来有往,皆是良善有素养之人,虽此前寥寥数面,相处甚为和谐。

    午牌过正,皇后留弦姒用膳。

    经一上午的相处,弦姒的紧张之情已大大缓解,皇后说话,她也搭得上。

    妻妾俩刚刚坐下准备用膳,闻太监的喊声“圣上驾到——”,二女俱是一惊,匆匆出殿相迎,一前一后躬身跪在幽深的廊庑阴影中,奴才们也俱伏跪,呼喊万岁。

    函徵上前牵起皇后的手,扶起,微笑责怪:“朕记挂着皇后,料理完政事匆匆归来,皇后倒先吃上了。”

    皇后反握住他,赔罪:“臣妾不知圣上大驾光临,实在惭愧,重新开宴为您赔罪。”

    帝后二人相携踏入殿中,弦姒空荡荡立在原地,略有无措,仿佛个多余的人,下意识看向锦书。

    锦书使了个眼色,叫弦姒跪安先走。毕竟帝后新婚燕尔,如胶似漆,情谊正笃,弦姒一个妾妃强行插进会引来反感。

    弦姒遂朝殿堂行了个礼,悄然领着锦书、品儿、春儿等人离开坤宁宫。行至很远,品儿才开口:“娘娘和皇后娘娘甚聊得来呢。”

    锦书带着自豪,叹道:“圣上与皇后娘娘是一对神仙眷侣,实在是模范帝后夫妻。”

    弦姒回味了片刻,惭愧自己目不识丁,学问浅得很,道:“皇后娘娘是才女,学问大,以后还得多请教些。”

    只有春儿小女孩心肠地幼稚道:“……方才圣上一眼都没看咱们家娘娘。”

    几人一路回到毓德宫,弦姒戴着假面笑了一上午,午膳还没用,当下卸华裳传午膳,多喝了半碗汤。

    清点皇后所赠的和田玉珠,足足有六十六颗,成色润泽透亮,串项链做首饰都是极好的。弦姒将其装进匣中,锁进自己的小金库。

    锦书打来洗脚水,一边为弦姒松筋骨,道:“皇后娘娘如此仪态万方,平易近人,娘娘以后在宫里尽是好日子了。”

    “但愿如此。”

    弦姒脚丫烫在热水中,经络纾解,长长吐了口气,倒在榻上。帝后相濡以沫,关系极好,在她心里竟没留下半分嫉妒的阴影。

    她的心从被嫁给太监的那一刻起就死了,后来太监之死,又被鞭尸了一次。一颗完全死去的心,自然扬不起波澜。

    她也许还爱圣上,但不敢想独占圣上了。

    她爱慕他,但不求他也爱慕她。

    他是帝王,宠爱谁,有多少女人,于她来说都是无所谓的。

    她沉沉睡去。

    发丝微乱,手腕红玉珠冰冰凉凉。

    万籁俱寂,唯余细弱的蝉鸣。

    黄昏时分,小春儿站在檐阶前,踮起脚尖,不断往毓德宫大门张望。弦姒好奇地靠近,轻拍了下春儿的肩膀,引得后者吓了一大跳。

    “娘娘,您走路不出声的。”

    春儿责怪。

    弦姒略觉好笑,“张望什么,别叫锦书巴巴把你当贼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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