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墙婢色: 20-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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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最忠诚的奴才。

    弦姒主动想去坤宁宫帮忙,司礼监反而不给调了,理由是“乾清宫也需要人手”,毕竟圣上的起居住行才是一等一最重要的大事。

    弦姒默默品出些意味来。

    这次调动,似乎有意将人边缘化,将她孤独化,背后一双无痕的手在操控全局。

    她的知心人全被调走了,留下的小胜子,小德子,冯保桢,崔守义、锦书,素心,竹节之流,皆是圣上的头号拥趸,唯圣上马首是瞻,肝脑涂地……倒不是说被刘伦等人就不忠诚,这些人的忠诚格外明显些,几乎到了谄媚的地步,完全不分青红皂白,纯纯是圣上的傀儡。

    弦姒也被迫成为其中一员。

    弦姒和那些人都不太熟悉,孤立无援,有体己话都没人说,如叶飘零。

    宁静的夜晚伴驾时,她跪坐在圣上膝边,烛火惺忪,窗外清风徐徐,星芒微闪,她垂首抄着青词,不会写字,就一笔一划描画,圣上拿着卷书阅读着,主仆相处,像商量好了一样荡漾着沉默,时间以独特的方式流逝。他既不与她交谈,也不让她退下,这样僵峙着。

    圣上忽然握住她的下巴,轻轻摩挲着:“在想什么?”

    她的知心人皆被排开,身畔只剩他。

    面对这位掌握了所有规则和技巧独一无二的男人,弦姒被掐紧了关键穴位,处处掣肘。

    表面她诸多避让,实则已卷入了真实又惨烈的宫斗中,领略到了特权的可怕与威势。

    他藏而不露的心思她应该懂,都是聪明人,何必非得把话挑得那么开呢。

    谁说宫斗是后妃斗呢?

    她的对手是皇帝本人。

    何德何能,她摊上这样玩死人不偿命的对手,上天真是高看她了。

    “圣上答应放过我的。”

    弦姒一字字从舌尖吐出。

    函徵俯身吻了吻那舌尖,发出啪嗒轻响,柔哑着道:“朕从未说过。”

    他的吻又快又准。

    他捏开了她的嘴巴,手如铁钳,夹得她无法动弹,明目张胆的越界。

    她一紧,上本身凛然挺直,触及那片湿糯,手指蜷曲着又不敢躲。

    作为奴婢,拒绝便犯了至高禁律。

    他给她制造诸多放过的假象,但从未明确承诺“放过”。

    弦姒大有幻灭之感,爱了多年的人竟然是这般样子。

    她铁青着脸,保持着摇摇欲坠的礼貌,再度提醒:“圣上,那三日已经过去了。”

    “诚然。”

    函徵无动于衷,博爱仁恕和刻薄寡恩,在他身上不露痕迹地融合为一,“但那又怎样呢?”

    他如扇的长睫阖了阖,干净,坦然,内敛着更深刻、更坚定的感情——他想要她。那三日令他食髓知味,欲罢不能,细钩子日日夜夜勾着他的血肉,影响了他的理智,击溃他的防线,逼他一步步踏入深渊。

    她恨他,他知道。

    但她也可以夸夸他的执行力,在看清了自己的心后,他第一时间就挽回了她。

    “圣上……”

    弦姒血气上涌,眼圈微红。

    爱意荡然无存,他那双让她眷恋到极致的深邃干净的眸子,此刻只让她感到可怕。

    “您这样做,不怕损圣德,亏圣政吗?”

    她斗胆铮铮质问了句。

    “你是自愿的,对吗?”函徵很快捂住她的唇,给那权力的暴力内核套上华美的衣袍,“你是自请回宫的,自愿放弃宫外并不算安稳的生活。”

    弦姒的指甲深深嵌入了掌纹,身子跪着,嘴巴还被捂着的她,处于完全的劣势。

    她半睁着恐惧又充满敬畏的杏眼,如鲠在喉,充满无可奈何的怨恨。

    “您……”

    “嗯?”他挑眉。

    弦姒哑巴吃黄连,有口难言。

    他根本不是逍遥的道家,而是冷峻的法家,以法刑人,以势压人,以术驭人。

    调开她身边亲近的朋友,摧毁她赖以生存的温渥土壤,才只是第一步。

    如果她不愿妥协……

    无所谓,反正他势在必得。

    函徵拍了拍她的脸,希望她能想清楚。人在屋檐下,怎能不低头。她尽早妥协,他还能温柔些,她早享福些。主子作践奴才那套肮脏法子,他并不想用在她身上。

    至于以往的多余考虑,她本人究竟适不适合做嫔妃,都无所谓了。他要她,就这么简单,就这么笃定,他一定要她。

    “朕给你时间,好好想清楚。”

    他食髓知味,仿佛在怀念那三日,有意无意让当时的甜蜜重演。

    弦姒从前想留留不下来,现在想走走不了。本以为三日结束后出宫,谁料事情还不清不楚地瓜葛着。

    弦姒一日在宫里,一日就得听主子安排,侍奉圣驾,不存在第二种选择。

    她一直以微薄之躯抵抗着。

    又过两个月,弦姒伴驾到西苑建醮时,碰见了刘伦。

    睽别未见,刘伦的头发花白得厉害,鬓角几乎没有黑发了。一双眼发黄混浊,佝偻蹒跚,皮肉松弛,步伐拖沓无力,裹着旧棉服,咳病已浸透他的肺部,长年累月的重负。

    弦姒地动山摇,忙奔过去:“怎么把自己糟蹋成这样?”

    刘伦捂唇咳嗽,断断续续,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来,道:“这几日天冷,风寒了些。”

    弦姒问:“你过得好么。”

    刘伦道:“侍奉天家,当然好。”

    弦姒还欲说什么,刘伦却别过头去,窝囊又固执,那副样子唯天家马首是瞻,一味的恭谨安分,奴才相分外周正,不该吐的话到死不能吐出来,制止弦姒继续问。

    他们是对食,最亲近的人,但好像隔着层纸张,名份上一回事,骨子里又是另一回事。刘伦对她的态度急转直下,有意将她推开。

    “你到底怎么了。”

    弦姒的语气沉了下来。

    刘伦抬起垂坠的眼皮子,见弦姒冬阳下的肌肤洁白而闪闪发光,亭亭玉立,虽一脸担忧愁容,散发着年轻姑娘无法掩饰的青春靓丽,丝缎一般的乌发盘成髻,如一颗温柔的水杏……自己实在配不上她,沾她一片衣角都玷污了。

    熟悉的自惭形秽席卷,刘伦手脚微颤,捂着面颊,眼窝子里沤着几滴酸泪。

    如此年轻貌美的躯体,他心有余而力不足,活生生的感情被硬掐断。

    他的那里被切了,这副肮脏残缺的身体,对于美好事物,只可远望而不能触碰。

    情感被憋闷到极处,滋生一股愤懑,刘伦怨恨自己是个太监,怨恨自己天生缺了一块东西,怨恨自己生而为人。

    “没什么——”

    最终他的嘴巴像系紧的口袋,严严实实的。

    弦姒正要说什么,锦书姑姑寻过来,清了清嗓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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