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墙婢色: 17-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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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函徵猝然闪过一丝明亮冰冷的光。

    随即,他冷不丁发狠,将更多的怜悯给了她。此刻,他是没有温度的凶器。

    从第一次见面开始,他就有对她的怜悯和欣赏,靠逻辑压抑不住。

    现在,他终于得到了她。

    癫狂处,?人俱发了大汗。

    弦姒奄奄一息,函徵收拢着呼吸,微笑着,捧住她那呆滞的脸,持续得更久。

    “好——”

    他回答她方才的话,记住他的样子,记住。吻着她,一遍又一遍地许诺:

    “朕不会白要你,会赏你一场造化。”

    ……

    圣上的恩德是难以言喻的。

    弦姒醒来的时候,天光大白,日上三竿。

    她从未放肆熟睡到这样晚,且是在龙榻上。按旧例寻常嫔妃侍寝罢便跪安,最多留宿到三更,不允许睡在皇帝身畔。

    她只是一个宫女,放在寻常大户人家里连通房丫头都不如,竟在龙榻上酣眠整夜。凭这点恩幸,圣上对她的宠渥便非同寻常。

    视线朦朦胧胧的,花了好长工夫才逐渐聚焦。弦姒脸颊犹挂着两行微弱的银光,喉咙里若隐若现的喑哑,浑身如同散了架。

    昨晚的扭曲回忆仍如潮水一阵阵袭击,她难堪地捂住头,太阳穴一怦一怦地跳,抬起眼睑的力气都没有。

    好陌生的感觉,她好像受伤了,被一把冰冷的巨斧贯穿,被劈成了两半。

    说痛苦却不是痛苦,残余着愉悦……

    弦姒怔怔仰挺在榻上,良久僵着,呼吸似有似无,一动不动,如同失去生命体征。

    良久,良久,迷蒙中回归现实。

    宫人无声地进殿,掀开层层叠叠的帘幕,扶她起来,穿衣,穿鞋。然后把她请出圣上的西三间,到她自己的隔间去。

    弦姒意识尚处于游离状态,自己照顾不了自己,也不清醒发生了什么事。

    直到恍恍惚惚被搀到别处去,冰冷的梳齿刮过头皮时,弦姒才恍然明悟,头晕目眩,嘶哑地道:“……春儿?”

    梳头的正是小春儿,昨夜替的弦姒的班。

    春儿惊喜,柔声俯身道:“姑姑,您迷迷糊糊的跟梦游一样,现在终于醒了?”

    弦姒揉着太阳穴,犹然飘忽。

    春儿目光闪烁着崇敬的色彩,简直把她奉为天神。御前几个人都知道弦姒姑姑走大运了,侍奉了圣上,飞上枝头变凤凰。

    春儿一边梳头一边道:“刚才刘公公传话过来,说圣上允您歇息几日,尽管养身体,御前的差事暂时不劳您插手了。”

    弦姒低低唔了声,颊色苍白,不见血色。

    梳罢了简单的发髻,春儿给外面的婆子儿打了个手势,外面的婆子儿立即进来,端着碗黑乎乎酸涩腥苦的汤药,“姑姑请——”

    避子汤。

    弦姒只瞥一眼,便心领神会。

    婆子盯着她喝得一滴不剩,才笑嘻嘻近前:“奴才几个粗手笨脚的,也不知怎么侍奉姑姑,烧了暖汤给您松松身子。”

    说着抬进大浴桶来,倒满了牛奶和纤柔的花瓣,热气蒸腾,奢华铺张,溢满芳香。

    弦姒何曾受过这等待遇,警惕抵触,浸入浴桶,温汤包围,酸软的骨头渐渐融开了,血液如释重负地流动,充斥清爽。

    她脱了力地滑向浴桶,蒸汽厚厚地笼罩。

    御前暂时不允她插手,弦姒便老老实实歇息了五日,养尊处优,无所事事,说她是半个主子也不为过。

    这五日,她享尽同僚羡慕崇敬目光,试图巴结她的奴才不计其数,小胜子更是亲手给她洗衣刷鞋,恪尽谄媚,宛若当她专人的奴仆。

    外界如潮的谀词和荣光,弦姒心里却愈加忐忑。

    那夜之后,圣上再未传召过她,她也因歇假的缘故,暂时不能近御前,双方几乎处于隔绝状态。

    圣上给她的歇假、照拂、赏赐,每一样都代表了对她特别的关照。

    可他不见她,也不许她去见他,总让人感觉他远在天边上,看不见摸不着。

    那日,圣上的赏赐,王福禄带人亲自送过来。

    浅穗和田白玉平安扣,绣花香袋,元宝样式的小金子,御膳房的酥点和马奶酒……这样的赏赐每隔几日便有,从不重样。

    正因如此,乾清宫的奴才们羡红了眼,认定弦姒奇货可居,拼命巴结。

    弦姒早歇息好了,日日困在东庑,心闲手慌。欲官复原职,王福禄总说圣上还没有旨意,叫她耐心养着,悉听圣命。

    弦姒的心跟火烧似的。

    “干爹很担心你,但他一个太监大总管,太多眼睛盯着,不好单独来看你。每每我从你这儿回去,他都要问你的近况。”

    王福禄唏嘘慨叹着,“你和干爹认识多年,惺惺相惜,彼此扶持,走到现在真不容易。”

    弦姒呆呆颔首,心事重重。

    王福禄见她魂不守舍,欲言又止,怕她多想:“好好歇息吧,你体弱身薄,干爹叫我盯着你多用些膳。”

    弦姒确实无暇多想刘伦,她的精神满满被圣上占据,日也圣上,梦也圣上。

    和圣上经过那夜后,她以为会有翻天覆地的变化,结果日子宁静如水,比往昔更甚。

    圣上待她很好,挑不出瑕疵,但覆着一层透明隔膜,犹如透过冰块望太阳,是暖的,用手触摸冰块会发寒。

    是的,圣上给人感觉是冷淡,所谓温情也带着理智的痕迹,依靠技巧装出来的。他再温柔,冷淡的阴云也始终笼罩着她。

    她和圣上,终究是主仆,逾越不过的鸿沟,不如想象中那般亲密。

    那个夜,并没有改变什么。

    弦姒能做的只有等,若圣上不见她,她这辈子难以再见到圣上。

    现在她名为养尊处优的大宫女,实则不能靠近御前,权利被架空,和边缘化的老宫女没区别,处境堪比孤独的锦书姑姑。

    这种孤独无依的感觉犹如一支支尖锐的利剑,不断冲击她的心,令她翘首以盼,忐忑,愈加渴盼圣上的处置。

    眼下,她混乱的心神忽略了王福禄其他的话,只揪着问:

    “圣上龙体康健否?膳用得香甜否?夜晚睡得安稳否?”

    她对旁人置若罔闻,只期盼从只言片语中获得圣上的讯息。

    王福禄答道:“圣上龙体一切安好。”

    圣上的行踪本是绝密,但对弦姒,可以通融一?。

    王福禄顿了顿,补充道,“前些日赶上中秋节,姜主子一直在太后娘娘的寿康宫,圣上与姜主子同游。”

    姜氏。原来这些日,圣上在陪未来皇后。

    弦姒迷惘的脸色顿时渗入羞愧。

    她当着王福禄,装作若无其事。

    她什么身份也配关心圣上,以为真飞上枝头了?圣上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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